霍危楼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温软,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等温软喝完了一整碗,他才开口,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温软听完,那张刚恢复了点血色的小脸,又白了。
他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还有这么深的算计。
“那……那怎么办?”他有些六神无主地,抓住了霍危楼的手。
“别怕。”霍危楼反手,将他那只冰凉的小手,裹在掌心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既然想看你的本事,那咱们,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从今天起,你那义诊,不用在府门口摆了。老子让周猛,去盘下城东最旺的一间铺子,给你开个医馆。”
“就叫……温氏医馆。”
“老子倒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我霍危楼的媳妇,不是什么攀龙附凤的玩意儿,而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
温软听得,心头巨震。
他看着霍危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倒影。
开医馆。
这是他从跟着老郎中学医起,就有的梦想。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没想到……
温软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
这天下午,温软的身子,彻底缓过来了。
他想起霍危楼一夜未睡,又为自己的事,操碎了心,便想着,去厨房,亲手给他炖一盅安神补气的汤。
结果,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像是打仗一样的动静。
还伴随着,厨子老王,那带着哭腔的劝阻声。
“将军!将军使不得啊!这……这切肉不是您这么切的!您这是在剁骨头啊!”
“将军!火!火太大了!要糊了!哎哟我的锅!”
温软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推门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只见,平日里干净整洁的厨房,此刻,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一样。
满地都是菜叶子和面粉。
几个厨子和帮工,全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而他们的镇北将军,霍危楼,正一手拿着把和他那把红缨枪差不多大的、还在滴着血的斩骨刀,一手,拎着一只已经被他剁得面目全非的、肥硕的老母鸡。
他那身玄色的劲装上,沾满了鸡毛和血点子。
脸上,也抹了两道黑色的锅灰。
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个将军,倒像是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杀气腾腾的……灶王爷。
灶台上,一口大铁锅,烧得通红,正“滋啦滋啦”地,冒着黑烟。
“夫……夫君?”温软试探着,叫了一声。
霍危楼听见声音,回过头。
一看见温软,他那张黑漆漆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