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一幕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在霍危楼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他想起来,自己会因为他多看了李文才一眼,就嫉妒得发疯。
会因为他做了桂花糕,就霸道地宣布,这辈子这糕点只能做给自己一个人吃。
会因为怕他冷,就豪掷千金,买下那件能把他整个人都裹起来的白狐大氅。
也会因为怕他睡得不舒服,就把自己睡了多年的虎皮褥子给扔了。
他甚至会为了他,在金銮殿上硬刚皇帝,在百官面前掀了桌子。
原来,在不知不我觉中,这只兔子,已经在他心里,筑起了一个窝。一个谁也碰不得,谁也抢不走的窝。
他不是什么挡箭牌,也不是什么摆设。
他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命。
霍危楼圈着温软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转过温软的身子,让他面对着自己。
他低头,看着那双还在泛红的、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写满了倔强和不安的小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烫了一下。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的手,轻轻地,抚上了温软的脸颊。
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动作笨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
“没有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子看上的人,就是天上的月亮,也得给他摘下来。谁敢让他受半点委屈,老子就拧断谁的脖子。”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总是像鹰隼一样锐利的眸子里,映着温软小小的身影,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温软,”他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你给老子记住了。”
“你不是什么弃夫,也不是什么下九流的郎中。”
“你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媳妇,是这镇北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以前那些苦,都他娘的过去了。从今往后,有老子在,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顶着。”
他说不出那些酸腐文人嘴里的情情爱爱。
他只会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眼前这个人,他有多重要。
温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保护欲,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认真”二字的俊脸,那颗一直悬着、一直不安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霍危楼做的这一切,那些笨拙的讨好,那些幼稚的试探,甚至包括今天这场漏洞百出的装病,都只是因为……
因为这个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爱着他。
温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心里那股子像是要满溢出来的、又酸又甜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