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霍危-楼“我”了半天,那张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都不带打磕巴的嘴,这会儿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他总不能说,老子是看你对我太冷淡,想装个病让你心疼心疼我,顺便占点便宜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看着霍危楼那副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温软心里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其实压根就没生气。
他只是觉得,又好笑,又……心软。
这个男人啊,明明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偏偏嘴上还要逞强。
他这么大费周章地演这么一出,不就是……不就是想让自己多关心他一点吗?
想到这里,温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把那根掉在床上的银针捡了起来,重新放回了针包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还在那儿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霍危-楼,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算了,”他说,“将军没事就好。”
他站起身,像是真的不打算再追究了,转身就要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霍危楼看着他那纤细的、甚至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里却更慌了。
这就……算了?
这小东西不哭不闹了,怎么比他哭着闹着还让人心里没底呢?
“软软!”他一把拉住温软的手腕。
温软回过头,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也没有了委屈,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水。
可就是这片平静,让霍危楼的心,没来由地沉了下去。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被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注视着,霍危楼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那只抓着温软手腕的大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你……生气了?”他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温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
“那你……”霍危楼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他宁可温软跟他大吵一架,或者干脆哭个没完,也比现在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要好。
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被一只猫爪子挠着,又痒又慌。
温软抽回自己的手,没有看他,只是转身,默默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他把空了的粥碗放进托盘,又用帕子细细地擦拭着桌面上溅出的汤汁。
他动作很慢,很安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疏离。
霍危楼就这么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却又固执地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