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抽回手,可霍危楼还是不放。
“你走了……谁喂我?”霍危楼看着他,眼神可怜兮兮的,“我手……抬不起来了。”
他说着,还费力地抬了抬自己的胳膊,结果只抬到一半,就“哎哟”一声,又重重地落了下去。
温软:“……”
他看着霍危楼那条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又看了看他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微弱的、不合时宜的疑惑。
将军的伤,不是在腿上吗?怎么连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可是,看着霍危楼那张苍白痛苦的脸,那点疑惑很快就被浓浓的心疼给压了下去。
或许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吧。
“好,”温软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喂您。”
他先是让小桃去厨房传话,熬一碗清淡软糯的鸡丝粥,又打了热水,拧了帕子,细细地给霍危楼擦去额上的冷汗。
霍危楼闭着眼,享受着温软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乐开了花。
周猛那蠢货,总算是出了个靠谱的主意!
等粥熬好了送来,温软便坐在床边,舀了一勺,放在嘴边细细地吹凉了,才送到霍危楼的嘴边。
“张嘴。”
霍危楼乖乖地张开嘴,把那口粥吃了下去。
温软看着他那副乖顺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煞神一样的人,也会有这么“听话”的一天。
一碗粥,喂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喂完了粥,温软又伺候他漱了口。霍危楼似乎是累极了,头一歪,就靠在枕头上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温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那张平日里总是紧绷着、带着煞气的脸,此刻在睡梦中,线条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竟有几分无害。
温软伸出手,想去摸一摸他紧皱的眉头,又怕惊醒他,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拖着。
将军的腿伤是旧疾,拖得越久越麻烦。他虽然嘴上说不喝药,但自己不能真的就不管了。
温软打定了主意。他悄悄地站起身,放轻了脚步,准备退出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将军的脉象……他还没看。
不管是风寒,还是旧伤复发,脉象上都会有所体现。只有知道了病根,才能对症下药。
温软重新走回床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拉过了霍危楼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腕。
那手腕很粗,皮肤是古铜色的,上面还能看到暴起的青筋。
温软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搭了上去。
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落下,沉心静气,细细感受着那指下的搏动。
一息,两息,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