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微的、不易察察的颤抖。
“别动。”霍危楼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厉害,“让老子抱一会儿。”
温软不动了。
他任由男人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猛兽,依赖地抱着自己。
他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男人宽阔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男人现在需要他。
不知过了多久,霍危楼才缓缓地松开了他。
他看着温软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温软。”
“嗯?”
“以后别再进厨房了。”霍危楼看着他那双依旧有些粗糙的手说道。
温软愣了一下:“为什么?将军不喜欢我做的饭吗?”
“不是。”霍危楼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老子心疼。”
原来是被骗了
小厨房里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锅里的鸡汤咕噜噜冒着泡,把这方寸之地熏得暖意融融。可霍危楼那句“老子心疼”,却比这灶膛里的火还要烫,直直地烫进了温软的心窝子里。
温软身子一僵,那只被霍危楼握在掌心里的手下意识地往回缩。
那只手并不好看。指节有些变形,指腹和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手背上还横七竖八地有着好几道细小的伤疤,那是常年切药材、洗冷水留下的痕迹。在霍危楼那双宽大、干燥、虽然粗糙却充满力量的手掌对比下,这只手显得格外干枯、难看,像截枯败的树枝。
“别……别看。”温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脸涨得通红,拼命想把手藏回袖子里,“脏……丑……”
霍危楼却不松手。
他非但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那只手,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他低下头,像是在审视什么稀世珍宝上的裂纹一样,一寸一寸地看着那只手。
指尖粗粝的茧子划过温软手背上的那道陈年旧疤,激得温软浑身一颤。
“这就是那个狗东西说的‘十指不沾阳春水’?”霍危楼的声音沉得像雷,压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那个李文才对外宣称他这个未婚妻虽然是男妻,却是娇生惯养,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是他李家仁义才一直养着。
放他娘的狗屁。
这双手,若是没干过十年八年的苦力,根本磨不出这么厚的茧子。霍危楼自己是拿枪杆子的,他太清楚这层茧子底下埋着多少血汗。
温软不知道霍危楼为什么突然发怒,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不……不是的……是我自己笨,干活不利索,才留了疤……不怪别人的……”
听到这话,霍危楼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搅着疼。
被人当牛做马使唤了十年,到现在还在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小东西的骨头都被那个姓李的给打断了,哪怕现在接上了,也忘了怎么挺直了走。
“闭嘴。”霍危楼烦躁地喝了一声。
温软立马噤声,只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安地眨动着,像只受惊的小兽。
霍危楼弯下腰,不管不顾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汤……汤还没盛……”温软惊呼一声,手里还攥着那个汤勺。
“盛个屁。”霍危楼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脚踢上厨房的门,“让周猛那帮饭桶自己来喝。”
一路穿过回廊,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霍危楼却将怀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连个衣角都没露在外面。他步子迈得大,走得急,身上的铁甲叶片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听在温软耳朵里,却莫名地觉得安稳。
回到主卧,霍危楼一脚踹开房门,把温软往那铺着虎皮的床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