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霍危楼那冷硬的、没有半分表情的侧脸。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真的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挺直了自己那总是习惯性蜷缩的脊背。
霍危楼感觉到身边小东西的变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不再理会周遭的任何人,就那么牵着温软的手,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厚重的宫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温软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可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那紧紧相握的手,像是一个坚固的锚,让温软在这波涛汹涌的目光中,不至于倾倒。
他们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像是摩西分海。
没有人敢挡镇北将军的路。
“霍将军。”一个穿着二品文官朝服的白胖官员,陪着笑脸上前,想套个近乎,“许久未见,将军风采依旧啊。”
霍危楼脚步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冷冷地挤出一个字。
“滚。”
那官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身影从他面前走过。
一大一小,一黑一青。
一个煞气逼人,一个清冷如仙。
这诡异的组合,在这庄严肃穆的皇城宫门前,形成了一道谁也无法忽视的风景。
他们就这么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汉白玉铺就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台阶。
就在他们即将要踏入承天门那巨大的阴影中时,一个尖细的、带着谄媚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人群里响了起来。
“哎哟,那不是李探花吗?今日穿得可真是精神!前途不可限量,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文才。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毫无预兆地刺进了空气里。
温软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霍危楼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僵硬。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地锁住温-软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小脸。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怎么了?”
庆功宴开场
承天门外,风雪愈发大了。
那一声“李探花”,像是平地里起的一声惊雷,炸得温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他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几个身穿青色儒衫的年轻学子正围着一个男人众星捧月。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的探花郎官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正端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与身边的同僚谈笑风生。
正是李文才。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边的注视,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视线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