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
他是镇北将军,他身后,是三千将士,是摇摇欲坠的北境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令牌,朝着温软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那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落在了温软的脚边。
“拿着!”霍危楼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将军府,“这是老子的玄铁令!见令如见我!谁敢不从,先斩后奏!”
“温软!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老子的媳妇儿,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软柿子!”
“等老子回来!要是发现你瘦了一两肉,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留恋,猛地一拉缰绳。
“驾!”
踏雪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腾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冲出了府门。
三千亲兵紧随其后,铁甲洪流,瞬间消失在晨雾弥漫的长街尽头。
偌大的将军府,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软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府门,许久,才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脚边那块还带着男人体温的玄铁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却又重逾千斤。
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霍”字,背面是繁复的战兽图腾。
他将令牌紧紧地攥在手心,那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疼,却让他无比清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噤若寒蝉的下人,扫过角落里那几个还在哀嚎的“亲戚”。
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冷意。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将军身后哭泣的小郎中。
他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要守着这个家,等着那个男人,回来。
个管家婆
霍危楼走了。
带走了将军府所有的兵戈铁马,也带走了那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阳刚煞气。
偌大的府邸,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下子变得空旷而冷清。
空气里那股子甜腻的桂花香,也被凛冽的北风吹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秋的萧瑟。
温软站在空无一人的主院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玄铁令。
令牌的棱角硌在掌心,那点尖锐的刺痛,反而让他那颗因为离别而空荡荡的心,有了一点着落。
他想起霍危楼离开前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想起他那句凶巴巴的“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可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将军在外面拼命,他不能在家里拖后腿。
他不能哭。
他要守好这个家。
“来人。”温软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