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楼是什么人?那是眼睛里揉不进半点沙子的活阎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温软那一瞬间的闪躲和不自然。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家里?长辈?
这小东西,在跟老子撒谎。
霍危楼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将温软完全笼罩。
“这糕不错。”他重复了一句,语气却冷了下来,“以后,只准做给老子一个人吃。”
他说完,没再看温软,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透着股山雨欲来的阴沉。
厨房门口,只剩下温软一个人,端着空盘子,站在那棵依旧在散发着甜香的桂花树下。
心里,却像是被那突如其来的秋风吹过,一片冰凉。
他搞砸了。
霍危楼不相信他。
就在温软手足无措的时候,霍危楼的声音又从院门口传了过来,冷硬,却又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周猛!”
“属下在!”
“去给老子查查,江南温澜镇,以前是不是有个姓李的秀才。”
霍危楼顿了顿,目光穿过庭院,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钉在温软身上。
“再查查,那秀才,跟咱们府里这位,是什么关系。”
李秀才的影子
周猛那一声震天响的“是!”,像是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惊得满院的下人都缩了缩脖子。
他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二门外。
院子里死一样的安静。
方才还甜得发腻的桂花香,此刻却像是浸了冰水,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凉的寒意。
霍危楼走了。
那道山一样沉重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软的心尖上。
他没发火,没骂人,可那比冬日北风还冷的眼神,比任何一句“滚出去”都伤人。
温软端着那个空了的白瓷盘,指尖冰凉,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搞砸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撒了个谎,一个无伤大雅的,为了掩饰不堪过往的谎言。
可他忘了,霍危楼是狼,是鹰,是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活阎王。
他最恨的,就是欺骗。
“夫人……您……您还好吧?”小桃看他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都放轻了。
温软像是没听见,只是怔怔地看着霍危楼消失的方向。
那人说,这糕不错,以后只准做给他一个人吃。
可现在,他怕是再也不会吃自己做的任何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