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是小桃找出来的最好的一件衣服了,虽然单薄,但胜在干净体面。他带来的包袱里,除了那两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实在找不出别的。
“我……我这就去加件衣服。”温软转身想去翻自己的包袱。
“行了。”霍危楼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子,像拎猫一样把他拎了回来,“就你那些破烂,穿出去给谁看?”
说完,他转头冲门外吼了一嗓子:“周猛!把那个白的拿进来!”
周猛应声而入,怀里捧着一团雪白的东西。
那是一件纯白色的狐裘大氅,毛色光亮顺滑,没有一丝杂色,看着就暖和得紧。这东西在京城里可是稀罕货,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霍危楼抓过大氅,也没问温软愿不愿意,直接兜头给他罩了上去。
瞬间,温软就被埋进了那一堆柔软蓬松的狐毛里。
这大氅显然不是按他的尺寸做的,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下摆拖在地上,领口的狐狸毛簇拥着他那张巴掌大的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一点红红的鼻尖。
霍危楼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这才像样。”
这哪里是像样,简直就是把人裹成了个球。
温软伸手摸了摸领口的毛,手感滑腻温热,比他摸过的最好的绸缎还要舒服。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穿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闭嘴。”霍危楼打断他的话,伸手在他那被毛领子衬得越发小的脸上捏了一把,“老子给你你就穿着。待会儿进了宫,少说话,跟紧老子。要是走丢了,没人回头找你。”
说完,他也不等温软反应,转身大步往外走。
温软只好提着拖地的下摆,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
将军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这车跟将军府的风格如出一辙,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车辕上刻着一个狰狞的虎头。拉车的马也不是寻常的温顺马匹,而是两匹喷着响鼻的战马,看着就凶。
温软站在车前,看着那高高的车辕犯了难。
这也没个脚凳,他腿短,怎么上去?
正犹豫着要不要手脚并用爬上去,身子突然一轻。
霍危楼站在他身后,双手掐着他的腰,像是抱小孩一样,轻轻松松把他举了起来,直接放到了车辕上。
“磨蹭。”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冬衣传进来,烫得温软腰侧发麻。还没等他回过神,霍危楼已经长腿一跨,跳上了车,钻进车厢。
温软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进去。
车厢里空间不算大,铺着厚厚的虎皮垫子。霍危楼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间,一个人就占了大半个位置。
温软只能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马车动了起来。
京城的路虽然平整,但这战马拉的车,那是奔着行军速度去的,颠簸得厉害。
温软身子轻,车身一晃,他就跟着往旁边倒。眼看就要一头撞在车壁上,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横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