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御书房被皇帝那个老狐狸念叨了一个时辰,非要把那个刁蛮任性的安宁公主塞给他。那公主他见过一次,上次在宫宴上因为嫌弃菜色不好就把桌子掀了。娶这种祖宗回府?他还不如直接去北境再杀三千蛮子来得痛快。
“将军,宫里的传旨太监就在后头,马上就追上来了。”身后的副将周猛压低声音,一脸焦急,“这圣旨要是接了,可就没退路了。”
霍危楼烦躁地“啧”了一声,手里马鞭轻敲着掌心。
拒婚?抗旨是死罪。
除非……他现在已经有了婚约,或者,有了家室。
“随便找个什么人……”霍危楼目光在空荡荡的雨巷里扫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一团缩成球的白色身影上。
那人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耸动,单薄得像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霍危楼眯了眯眼。
是个男的?
正好。皇帝虽然准许男妻,但心里多少还是膈应。娶个男妻回去,既能挡了公主的婚事,又能恶心一下朝堂上那帮老顽固,一举两得。
“就他了。”
霍危楼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带风,长筒军靴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泥点子。他几大步走到那团白色身影面前,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将温软完全遮盖在内。
温软还在哭,突然感觉雨停了,头顶上多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止住了哭声,怯生生地抬起头。
入眼是一双沾满泥泞的军靴,往上是修长有力的腿,再往上是宽阔得像堵墙似的胸膛。
温软脖子仰得发酸,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好凶。
这是温软的第一反应。
这男人长得极好,鼻梁高挺,轮廓深邃,只是那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血腥煞气,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霍危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果然是个兔子。
眼睛哭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脸上挂着泪珠子,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脸盘子只有巴掌大,稍微用点力就能捏碎了。
“哭完了?”霍危楼开口,声音低沉粗砺,像是砂纸磨过耳膜。
温软吓得打了个哭嗝,身子往后缩了缩,贴紧了墙根,结结巴巴道:“你……你谁啊?”
霍危楼没回答,反而上前一步,弯下腰。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那股混杂着铁锈、雨水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温软脑子发晕。
“刚才看见我了?”霍危楼盯着他的眼睛,胡说八道。
温软茫然地摇头,睫毛上还挂着泪:“没……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