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灰白色的虚空里,像一张被遗忘的纸片。
雷昂蹲下来,看着那个人。
年轻人,二十出头,迷彩服,脸上有泥有血有汗。
眼睛闭着,嘴唇灰白。
胸口没有起伏。
死了。
雷昂认得这张脸。
记不得他的名字,但认得这张脸。
那个他背了二十几年的人。
那个在战壕里喊“跑”的人。
那个说“我已经死了”的人。
雷昂伸出手,摸了摸那个人的脸。
凉的。
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冷的抖。
手指从来没有这么凉过。
“你叫什么?”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不会回答。
他死在二十几年前的战场上,死在雷昂的背上,死在雷昂永远跑不到尽头的战壕里。
雷昂一直没有放下他。
不是不想放,是不敢放。
放下来,他就真的死了。
背着,他还在。
在背上,在梦里,在每一个雷昂闭上眼睛的瞬间。
雷昂站起来。
低头看着那张脸。
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再见。”
他继续走。
左臂还在疼,但轻了一些。
不是不疼了,是那种疼变了。
从一根刺变成一道疤。
还在,但不扎了。
零的房间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