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染墨把怀表放回凹槽。
他走到大厅中央,站在那些金黄色线条的正下方。
线条从穹顶垂下来,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粗,有的细。
最粗的那根比他的人还粗,最细的那根比头发丝还细。
它们在他头顶浮动,像海葵的触手,在等水流带来食物。
苍明站在大厅入口。
这轮他没进来,站在门框外面,靠着墙,面朝着封染墨。
两个人之间隔着二十米的距离。
太远了,远到封染墨看不清苍明的表情。
但他知道苍明在看。
封染墨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
第一轮抠出来的,背面刻着字。
他把拇指按在表壳上,激活了时间钉。
他要暂停现在。
不是让时间停止流动,是让他自己从时间线上被摘下来。
像摘一颗果子,从树枝上摘下来,果子还在,但不在树上了。
他还在时间里,但时间的流动影响不了他。
技能生效。
他感觉到了那种分离。
他的身体还在大厅中央站着,他的意识还在身体里,但他和时间之间隔了一层膜。
膜很薄,薄到几乎没有,但它存在。
他能看见时间的线在他身边流动,金黄色的,从左边流到右边,从上面流到下面。
线的流动速度很慢,慢到他能看清每一根线的纹路。
他往前走了一步。
线没有跟着他动。
他被摘下来了。
苍明站在大厅入口,一动不动。
不是被暂停了,是在他的感知里被暂停了。
时间的线还在流,但苍明在线上,他在线外。
他看苍明,像在看一张照片。
他走到苍明面前。
苍明的眼睛睁着,看着前方。
他的表情和停住前一模一样。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