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染墨站在舞台高处,藏在幕布的褶皱里。
白色长袍与暗红幕布重叠,模糊了他的轮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在看虞红——看她发抖的手指,发白的指节,被柴火勾住的袍角。
他知道她害怕。
不是因为预言,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死亡节点就在第二幕。
剧本上写着:女巫在预言神的死亡之后,会被当作叛徒烧死。
绑在柱子上,柴堆点燃,火烧到脚踝、膝盖、腰、脸——不是真的烧,而是剧场制造的幻象,但痛是真的。
死在剧本里的玩家,没有一个回来过。
虞红不想死。
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她在想怎么活。
观众席上的影子开始窃窃私语。
沙沙,沙沙,沙沙。
和彩排时一模一样的节奏——三拍子,不快不慢。
虞红听着那个声音,手指在木杖上攥紧。
指节从白变青,指甲陷进塑料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抬起头,帽子从额头上滑落一点,露出她的眼睛——棕色,不是明亮的那种,而是更深、更暗,像有什么东西沉淀在底部。
她看着那些影子,那些影子也看着她。
虞红开口了。
“神会死。”
三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剧场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嘴唇在抖,下巴在抖,喉咙在抖。
她不想说这句台词,但她必须说。
剧本要求她说。
她说了。
观众席上响起掌声。
不像第一幕那样热烈,而是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
影子们的手掌碰撞,发出空洞、整齐、机器般的声响。
它们不在乎神会不会死,只是习惯性地鼓掌。
每一场演出都鼓掌,每一个预言都鼓掌,每一句台词都鼓掌。
它们不思考,只是存在——从上个演出季鼓到这个演出季,从上一批玩家鼓到这一批玩家。
封染墨站在高处,听着那些掌声。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虞红又开口了。
“在第五幕。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