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宥淮此时墨发微微凌乱,但他面色却极为平静,视线扫视一圈,似笑非笑,声音散漫无波,“弟子是自行偷阅藏书阁典籍修炼而成。万蛊窟之事,弟子不知。”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众人尤其看不惯他这副散漫清高模样,质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自行修炼?便能拥有那般恐怖的力量?
一位长老目光冷锐,厉声喝道:“江宥淮,你不要妄言欺瞒!如此邪异力量,岂是偷阅典籍可得?还不从实招来!”
江宥淮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淡扫过那长老,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诮弧度,“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然而,下一瞬——
“宗主,他在撒谎!”众弟子中的王益,终于按捺不住跳了出来。他的脸上还混杂着恐惧和一种扭曲的嫉恨。
宗主目光转向他,颇具威严开口,“怎么回事?”
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江宥淮的目光也轻飘飘地挪了过去,眼神不带丝毫情绪,却让王益对上时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但看到江宥淮此时被捆得结结实实,周围又站满了宗门长老,王益的胆子顿时壮了起来,一时间有了底气。
他一脸悲愤,指着江宥淮厉声道:“宗主,弟子亲眼所见,他不仅偷练邪功,每日还在后山禁地处鬼鬼祟祟!定是他心怀怨恨,破坏了万蛊窟封印,意图报复宗门!”
话落,众人皆惊,看向江宥淮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审视与厌恶。
王益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上一个青紫交加的脚印淤痕,悲愤开口,“宗主,这是被他发现我窥见秘密后,他威胁弟子不得泄露留下的伤。若非弟子命大,恐怕早已……”
他适时地哽咽住,众人也已经知晓未尽的话语。
“原来如此!”宗主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江宥淮,你还有何话可说?”
江宥淮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笑非笑看了眼王益。随后目光扫过上方一张张愤怒冷漠的脸,最终定格在宗主身上。
他语气带着一种厌倦的慵懒,“还要我说什么?仅凭他一面之词,你们就迫不及待要定我的罪。恐怕……从十八年前那个可笑的预言一出,你们心里就早已判了我死刑吧?”
“当年碍于颜面不能杀一个幼儿,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顺水推舟罢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浪费口舌?”
“放肆!”旁边脾气火爆的执法长老怒道:“明明是你冥顽不灵!若非你心术不正,偷习邪功,练就这一身魔气森森的修为,宗门岂会容不下你?预言早已警示,留着你,只会是为祸苍生的大患!”
江宥淮只是冷笑,闭口不言,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死寂冰冷。
“够了,既如此……”
宗主眼中厉色一闪,正要挥手下令严惩。就听到一声清冽嗓音响起——“等等。”
话音未落,白玄清一步踏出,挡在了江宥淮身前。
他素来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袍上还沾染着大片先前救人染上的暗红血迹,清俊绝伦的面容因灵力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几缕乌黑发丝散乱垂落在白皙脸颊边,更添了几分脆弱美感。
然而,他的身姿却依旧挺拔如青松,目光澄澈坦荡地迎向上方,“师父,诸位长老,江师弟修炼功法是弟子传授引导的。而每日后山竹林逗留,也是弟子相邀,意在为他梳理体内因修炼过快而紊乱的灵力,以免留下走火入魔之患。”
他微微一顿,神色认真,“弟子愿以性命担保,江师弟绝非破坏封印祸乱宗门之人。若宗门执意要罚,弟子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巨石如水瞬间激起众人的惊呼——
“大师兄!”
“玄清!”
宗主看着爱徒苍白却倔强的神色,见他竟想将这大罪揽于一己之身,不由得又怒又痛,神色微变,“玄清!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江宥淮看着身前那道染血却依旧想要护住他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软。一直紧绷的心弦却也莫名松了一丝。
江宥淮扬声打断宗主,淡淡道:“师兄所言不实,功法是我自己偷练的,只是自行修炼时走火入魔,幸得师兄心善相救,师兄宅心仁厚,怜悯弟子,不忍见我自毁,故而指点一二,何来传授引导之说?”
他目光转向白玄清,微微弯了弯唇,“我知师兄一片仁心,但不必要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他这番话,将自己偷练的责任坐实,却将白玄清摘得干干净净。
殿内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瞬,不少人也暗自松了口气。
白玄清还要争辩,但其他人却只觉得是大师兄心善,见不得同门受苦,定是被对方伪装出来的可怜相给骗了!
宗主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白玄清,又看向江宥淮,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先将江宥淮押入思过崖,待查明真相……”
但其他人却不肯,宗主话音未落,便被群情激愤的声浪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