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冰冷,低声道:“陈魄在哪?”
行差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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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黑,方洄沿着昏暗的楼梯慢慢走下来,心事重重。
他在一楼大厅驻足片刻,默默回身穿过走廊,果真在角落里找到一扇铁黑色的窄门。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又贴着门听了一会儿。
这扇不起眼的小门,真的会是监狱的秘密刑讯室?
陈魄消失的这些天,难道都关在这里。。。
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
方洄脑袋嗡的一声,浑身血液冰冷,太阳穴不受控制地突突乱跳。
此时他宁愿得到的是个胡扯的假消息,也不想撞见里面有人正在干活。
他正犹豫间,却眼见那扇门倏地掀开了一个角度,一双手从黑暗中钻出来,抓住他衣领,瞬间把他拖拽进去。
一只手臂横在他脖颈间,勒得他喘不过气。
“方洄警官,我们又见面了。”男人哑声说道,透着淡淡笑意,“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方洄听出是姜辽的声音。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反复告诫自己冷静下来。要是被放倒在这里,监狱肯定会大事化小,息事宁人。
“你敢动我?是监狱长让我来的。”方洄艰难地说。
“哦——”姜辽拉长了声音,悠悠贴近他颈间深嗅了一口,另一手自然而然探向他腰间。
方洄眼神倏地暗下来,立即飞起一肘,痛击背后那人的胸口,从他片刻的松懈中逃脱出来。
方洄反身一转,没有丝毫犹豫,一记重拳朝他脸上打去。
姜辽将手一抬,握住了方洄的拳头。方洄见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禁恨得牙痒痒。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这回声,方洄惊觉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他刚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只见一道亮光扑射而来,差点晃瞎了眼。
他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勉强看见光束之后站着一个红发男人。
“你找到这里来啦?”查尔斯提灯照了照方洄的脸,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姜辽,我们走。”
陈魄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本来没想理会。为了应对刑罚的疼痛和禁闭的虚无感,他学会适当的抽离,想象自己是个没有感官体会,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的灵魂长久蛰伏地下,等待自由那一天。
来人沿着墙壁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电灯开关,轻轻拨动,昏黄的灯一个接一个亮起。
陈魄缓缓抬起头,不由得一愣。四目相对之际,他迅速恢复一贯的冷淡神情,蹙了蹙眉,空洞的双眼被不动声色的怒意填满。
除了路修斯授意,他想不到方洄怎么能找到这里。
方洄视线匆匆离开四壁,正胆战心惊,忽听陈魄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此刻的陈魄让他想起铁笼里的狮子,他小时候看马戏团表演的时候见过。隔着铁栏对望,让他有些畏惧但不至于落荒而逃。
方洄往前走了几步,但还是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借这个机会,方洄第一次大着胆子,细细端详他的脸。那张清丽的脸上添了几分憔悴苍白,莹润的嘴唇少了血色,眉头微微拧起,细密睫毛懒懒遮住眼瞳边缘。从松垮的衣领看去,整个肩膀缠满绷带,血腥的气味沁入了他身上的温和的皂香。
那狭长眼尾的斜下方,有一颗浅浅的痣,方洄之前从没注意过。
像一滴眼泪划过面庞。
方洄微微皱眉,心中什么东西无声地碎掉了。监狱三令五申禁止狱警和囚犯发生关系,但如果陈魄是女人,又存心想利用他的话,他也许真的会动摇。
他想得太痴迷了,竟不知不觉伸出手,想触碰那人的侧脸,回过神时已经被陈魄抓住了手臂。
被这样毫无遮掩的目光肆意欣赏,陈魄脸色蓦地一沉。森冷的气息从抓着方洄的那只手渗出来,一路贯穿方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