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书房门关上后,裴书烨拿起纸巾,捂住眼睛,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上辈子那一幕,他这辈子想起来都剜心刺骨。
他永远记得,裴妄抱着沈清昼的骨灰盒,跪在他面前,哭得崩溃嘶哑,一遍一遍问他:
“爸,我就喜欢他一个人……我错在哪了……他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那时候他才彻底明白,是他错了,他害了清昼那孩子,也伤害了自己儿子。
小妄只是爱上一个人,爱上了一个男人,不是错,不是罪,更不是十恶不赦。
沈清昼那孩子,温柔干净,受了那么多苦,却硬生生扛了所有委屈。
他不能再让他的孩子,再死一次。
他只想让他的儿子,都好好活着。
裴妄拿着父亲给的支持,第一时间重新买下了江湾壹号那套江景大平层。
按照上辈子的模样,一丝不变地布置。
又亲自挑了一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摆在落地窗前,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一个人住在江湾,安安静静,等着沈清昼重新爱上他,等着把人接回来,等着沈清昼回来陪他,再也不分开。
白天,他雷打不动出现在琴房找沈清昼。
每天清晨,天刚亮,裴妄就拎着温热精致的早餐出现在音乐楼下。
豆浆是温的,包子是现蒸的,粥熬得绵密,连小咸菜都切得整齐。
沈清昼坐在钢琴前,裴妄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眼神专注又温柔,一瞬不离地看着他。
“清昼,早餐。”
沈清昼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裴妄,你不用总给我带的,我自己可以买……”
裴妄立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情绪。
他指尖轻轻攥着早餐袋,声音放软,带着一点委屈的撒娇意味,眼眶微微发红:“为什么不要?”
“我起得早,顺便买的……你不吃,我就白跑一趟了。”
他抬眼,湿漉漉的黑眸望着沈清昼,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清昼,你就收下好不好?”
沈清昼心口一软,看着他泛红的眼角,那句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轻轻点头:“……谢谢你。”
晚上,裴妄又准时等在琴房楼下,要送沈清昼回他校外租的公寓。
“我送你回去,晚上不安全。”
沈清昼轻声拒绝:“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很近。”
裴妄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又执拗,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点委屈的哄劝:
“清昼,让我送你,好不好?”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
“你不让我送,我一晚上都会担心。”
他望着沈清昼,眼底一点点泛起红意,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清昼,别拒绝我……好不好?”
沈清昼看着他那双通红潮湿的眼睛,心里那点防线彻底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