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找到了那两个被标记的、位于内场第三排左侧的座位。那是裴妄工作室特意预留的,位置极佳,视野开阔。
他几乎是瘫坐进椅子里的,周围的喧嚣声浪一阵阵涌来。
粉丝们举着灯牌,兴奋地交谈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面色苍白、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场馆的灯光暗了下来,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掀起。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裴妄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演出服,耳返闪着冷光。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沈清昼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裴妄的目光扫过内场,在第三排左侧那个角落,微微停顿了一瞬。
隔着人山人海,隔着两年的时间,隔着生与死的界限,他们的视线在黑暗中,有了短暂的交汇。
裴妄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开口唱响了今晚的第一首歌。
那是首快节奏的歌,充满力量与爆发力,瞬间点燃了全场。
沈清昼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他听不清歌词,耳边的耳鸣和心脏的轰鸣几乎盖过了一切。
他只能看到裴妄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看到他挥洒汗水,看到他享受着舞台。
这就够了,他对自己说,只要看着你,只要听着你唱歌。
然而,身体的警报已经拉响到了极限。
随着演唱会的进行,随着裴妄唱的那些熟悉的旋律,随着他偶尔投向这个方向的、深沉的目光,沈清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死死攥着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抗着席卷而来的黑暗与剧痛。
他必须撑住,至少要听完那首歌,那首属于他们的《妄》。
演唱会
裴妄站在舞台中央,耳返里是乐队精准的伴奏,可他的心脏却像被人徒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闷的钝痛。
那种不安感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脚底蔓延上来的寒气,一点点冻结他的四肢百骸。
他唱完了前两首快歌,掌声与尖叫如海啸般袭来,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真空罩里。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掠向内场第三排的左侧——那个角落的位置,在炫目的灯光扫过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单薄轮廓。
沈清昼在干什么,为什么那个位置如此安静,安静得……近乎诡异。
裴妄的指尖在麦克风上收紧,指节泛白。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音乐,可心脏跳动的频率却彻底乱了,不是因为剧烈运动,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某种灾难的预警。
那种闷痛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