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是同一届。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摸出来,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沈清昼a大”。
跳出来的东西不多。几条旧新闻,有条是高中时期的获奖记录,有一个国家级音乐比赛的一等奖,还有一个作曲比赛的二等奖,名字被压在角落,照片模糊得看不清脸。
他往下翻,又看到一条更早的新闻——
“高中生沈清昼出版个人作曲专著《旋律的私人语言》,创该出版社最小作者纪录。”
裴妄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点进去,页面加载出来,是一篇三年前的报道,配图是一张很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站在书店的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书,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报道的内容大致是:沈清昼在高二时出版了这本书,内容是他对旋律写作的个人理解和对音乐语言的探索,出版社的编辑在受访时说,这本书的质量远超同龄人水平,“不像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
裴妄继续往下翻,翻到一条社会新闻——
“独家:青年作曲家沈清昼父母离世,疑因三年前车祸事故。”
他的手指彻底停住了,他忽然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为什么。
页面加载得很慢,像是在播放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新闻的内容很简单:沈清昼的父母在三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去世,当时他还在上初中,肇事司机酒驾,事后逃逸,至今未能找到。
新闻配图是一张很旧的照片,照片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背景是在某个公园。沈清昼的父母看起来很年轻,母亲笑得温婉,父亲站在身后,手搭在沈清昼的肩上。
照片里的沈清昼还很稚嫩,大概只有十三四岁,五官已经可以看出后来的影子——眼睛很大,唇线很干净,站在父母中间,手牵着母亲的手。
裴妄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把手机关掉,闭上眼睛。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像某种规律的节拍。
他又睁开眼,翻了个身,把手机又摸出来,打开音乐软件,在搜索栏里敲下三个字——沈清昼。
没有结果。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搜索结果页面,忽然觉得有点烦躁,把手机丢到一边,闭上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去音乐学院那边转转。
你好,我叫裴妄
第二天上午没课。
裴妄七点就醒了,室友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洗了脸,换了一件灰色连帽衫,把帽檐压低,从侧门出了宿舍楼。
九月初的早晨,空气里还带着一点露水的凉意。他穿过操场,经过图书馆,在食堂买了一个三明治,边走边吃。
音乐学院的楼在校园最北边,被一片小树林隔着,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他走进去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底楼有一个大厅,摆着几架旧钢琴,有学生在里面练琴,隔着玻璃窗能看见,但听不清声音。墙上贴满了海报和海报,有音乐会的宣传,有社团活动的通知,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琴房预约请找三楼管理员王老师。”
他上了三楼。
走廊很安静,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有点暗。两边的琴房门都关着,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钢琴声或者提琴声,都是练琴的人。
他往前走,经过一间又一间琴房,有人在弹肖邦,有人在拉大提琴,有人在吹长笛,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不同的声音,不同的人。
他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间琴房,门是虚掩的,透出一条细细的缝,里面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