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我是爱你的。”钟岑微微抬头,眼角含泪,泪水越聚越多,直到眼中盛不满后顺着脸颊淌下。
他还是没忍住。
周潭看见那眼泪后彻底慌了,手忙脚乱的抬手拂去那泪痕,手指颤抖:“岑岑,你别哭啊……”
钟岑很擅长忍耐,很少流泪,他性格的底色就像青竹般坚韧,很少有事情能困住这样清隽温润的男人。
这么多年,周潭也只有在床上做的狠了些,才能逼出钟岑的眼泪,更多的时候,钟岑都是默默承受。
钟岑忍无可忍的推开周潭,走到桌前,抽出两张纸巾,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轻轻呼吸几下,很快就恢复了些情绪。
周潭站在原地,眼中带着无措干巴巴的解释:“岑岑,你别、不管陆云说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我真的和他没关系!都是他纠缠着我。”
“那什么是真的?”钟岑如鲠在喉,眼角沾了冷硬的色彩质问道:“你没上他不是真的?还是昨天和以前你找借口来骗我加班应酬不是真的?”
“我的诊所距离你公司十分钟路程,你是觉得我离你太近了,干涉你在外面寻找刺激了是不是?我钟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要脸上赶着倒贴的吗?”
钟岑声音抬高,嗓音沙哑,身侧的手攥紧纸巾,他眼神一扫就看见了自己无名指上戴的戒指,自嘲一笑:
“上个月你过生日,看到我送给你的礼物时,是不是心里都在嘲笑我?嘲笑我不自量力,还想绑着你一辈子?”
“回答我!是不是?”见周潭不说话,钟岑声色俱厉冲他道。
周潭浑身冰凉,如同掉进了极北之地的冰川中,前面一片黑暗,想伸手面前也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抓不住,他甚至说不出来一句话来反驳。
“不是,不是的……”
他想过一万次钟岑如果知道他在外面有人的样子,他以为自己会毫不在意,或者理直气壮的回怼:我这都是逼不得已,你得理解我,我人不是还在你身边吗?
可能中间会吵几次,但最后钟岑一定会跟他和好,甚至为了争抢他的注意,更加温柔小意的讨好自己。
可是没有哪一次的猜测,会像现在这样恐慌。
钟岑爱他,很爱他,爱到痴迷,连看他的眼神一直都那么缱绻,里面的深情每次都会烫到周潭的心脏。
那时他就笃定钟岑对他的爱一定极为浓烈,即便以后知道了,也不会舍得离开的,因为他是那么爱自己,这就让周潭在外面才更加肆无忌惮。
心思百转,这种认知,让周潭生出了几分勇气,他终于有力气走了几步,上前搭上钟岑的肩。
“岑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嘲笑过你,你送我戒指,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我们别闹了好不好?你知道我最爱的是你,无论外面如何,我的心永远是属于你的。”
“最爱?”钟岑冷笑一声。
“只爱你!是只爱你!那些都只不过是玩物罢了,怎么可能和你比?我会和他断了联系,你别生气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周潭焦急的道。
“那些心思不纯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陆云他竟然还敢来找到你这!”他说的咬牙切齿,一张好看的脸变得阴森森的。
钟岑摇摇头,已然失望至极:“你根本不明白,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从始至终,这只是咱们两个之间的事,跟陆云、陈云、什么云都没有关系!只跟你自己有关。”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周潭的心口,一字一句的铿锵有力:“如果你不想让别人靠近,或者你的态度但凡坚决一些,那别人就算有千种方法也靠近不了你,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只能说,是你自愿的。”
“我没有……”
周潭想,没有什么呢?没有拒绝?还是没有隐藏好?
“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就代表你接受了一切的后果。”钟岑撇开头,绷紧的脊背塌了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就像窗台那盆缺少矿物质,叶子变得枯黄的绿萝。
正午的阳光将办公室内照的透亮,本该温暖的室内,却让两个人都感觉寒冷刺骨,慢慢的,屋内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周潭连呼吸都轻不可闻,引颈受戮。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被钟岑拉了起来,冰凉的指腹探向他的手背。他有些惊讶的看向钟岑,如释重负中仿佛还有一丝窃喜。
他就说,钟岑爱他……
思绪未完,却被钟岑下一秒的的动作震惊。
“你干什么……?啊?不行,你把它还给我——”
周潭戴在手上的戒指被摘走,他慌张的想要抢回,却被钟岑快速的放在了口袋里,同时还有一句话留给了他。
“分手吧,我不要你了。”
“不行!不分手!戒指是我的,你也不能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