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渊蹙眉,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声音冷得像冰:“父亲,我并不想执掌三界权柄,我如今已经是上神了。”
“闭嘴!”
严厉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威严,却又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苍老,“我老了,仙神道消之日不远,等我死后,这世间就只剩你一人。”
“阿渊,你若不执掌三界权柄,将来谁能护你周全?这天道从来冷血无情,不会倾向任何人,你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一生无忧。”
语毕,老者转身便走,多停留一秒都没有。
阿芽眨了眨眼睛不敢说话,她就这么看,感觉他们父子之间毫无温情,也不知道他来这一遭的意义是什么?
殿门关上,一切重归寂静。
阿芽小心翼翼地将头从崇渊身后探出来,扭头之际,恰好撞进他眼底深处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落寞。
阿芽不懂,他的眼神究竟是因为什么。
但她刚刚听得清清楚楚——要把她送人。
她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轻声问:“他让你把我送给谁?是不是要把我吃了?”
崇渊扭头看向她,心头一软,还未开口,她清澈的眼睛便巴巴地望着他,又小声而认真地说:“你别把我送人好不好?以后我陪着你,这样你父亲离开后,你就不孤单了。”
他脸上冰冷的表情一点点松软下来,望着她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满心都是于心不忍,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当然不会。”
“那你如果不执掌三界权柄,会不会有什么危害?”
阿芽依旧皱着眉头,小小的脸上写满担忧,不顾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只一心惦记着他道:“如果会威胁到你,那还是把我吃了吧!”
“你……说什么?”他有些不确定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为了我愿意被吃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真诚而纯粹:“当然了。你用自己的血喂养了我那么久,我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我不能让你为难。”
她只是说了一句心里话,可他却因为这句话而彻底愣住。
他僵在原地,眼底有什么滚烫而酸涩的情绪一闪而过,几乎要冲破他万年的克制。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他脸色苍白,连忙关心地凑过去,将自己纤细白嫩的手伸到他唇边,天真又认真,“你咬我一口吧,我能治病的,你咬了我就好了。”
他看着她凑过来的小手,肌肤细腻温热,带着草木清香,那是他用自己的神血一点点养出来的生命。
他轻轻地拿开,再轻轻握住,拢在自己掌心,收回纷乱的思绪,对着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日月生辉,美得让整个神殿都黯然失色。
“我没有不舒服,你放心,我会护你周全的。”
她眨了眨眼睛,听话地噢了一声,乖乖靠在他身边,满心都是信赖。
她在他身边数千年,她知道他从来不说谎,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她要无条件相信他。
可她怎么会想到,他说的护她周全的办法,居然是亲自领兵,踏入与魔族厮杀的最前线。
只要赢了,他便是三界可敬可畏、无人敢轻易冒犯的存在!
而他,也确实赢了。
一次又一次,一场又一场。
血染征袍,神骨铮铮,屡次三番的惊天胜利让他从一位上神,彻底成为三界公认的第一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