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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焚书坑儒(第1页)

第二十章焚书坑儒

蒙恬大将军在接到圣旨后,赶忙督办修长城一事。于是,凡长城一线,万里之内,人山人海,民夫、军队,左右奔忙,临山挡水,枕风仰月。如果站在北天门上看这个劳动场面,人们不像是修墙,倒像是平地上裂了一道大缝。连续干了三个月,又到了三十四年四月了,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三十四年五月,蒙恬忽接到朝廷圣旨:“一,从杀虎口北九原地区到咸阳一千五百里内,要修一条直通大道;二,凡诸子百家之书,皆烧绝!”

烧书一事,当从头说起。

秦王政十五年时,李斯和姚贾怀小人嫉妒之心,毒死韩非。姚贾后又由御史大夫拜为上卿,他是李斯的代言人,整天跟随在李斯前后,他二人关系亦一日亲甚一日。

秦始皇三十四年四月,姚贾、周青臣闲来无事玩腻了,两个人商量着,为了俯察民情,扮成两个黔首,到咸阳市上去蹓达。

姚、周二人穿上黑色麻衣,大麻鞋,头上扎着黑麻布,相对一笑后,走出周青臣的府门。两个人往西走二三里,街头上人渐稀少。正走着,身后来了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圆脸儿,黑眼睛,个儿不算高。他扛着一条竹竿,竹竿上尽是书简,挂得严严密密的有几十斤。姚、周二人使个眼色,跟着他进了一条小巷。小巷当间儿有一株老槐树,正对着老槐树有一个黑门扇的小门口儿,那个年轻人走了进去。姚、周二人不敢随便进,在门口转悠起来。那时他们身后来了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抱着些书简。周青臣问一个五十多岁、穿得亮堂堂的男人:“敢问兄台,你们是做什么的?”

那男人道:“这院中是讲学之地,我们皆听老师给讲经书,你有思心,也可进来。”

姚贾又问:“老师姓甚名谁?”

那男人道:“我们的老师叫仲叔明,年轻,博学,专讲孔子之书。在这里听讲的弟子有三十多人。”

周青臣又问:“谁听都可以吗?”

那男人道:“孔子曰‘见贤思齐’,你来听讲是好事,怎么不可以呢?”言罢,他便进去了。

姚贾、周青臣二人迟疑一下,也跟着进去了。见院中正房三间,苫以青瓦,石阶三级,行人上下。房前树木荫荫,雀儿飞腾,阳光也美。人们都从正门进去,整整齐齐地坐在地席上,盘着腿儿,腿上扎着蔽膝,鸦默雀静,谁也不做声,都把书简放到膝前。姚、周二人是生人,走进来在席末坐下,人们都瞅了他二人一眼,但没有去驱赶他们。

老师仲叔明打开书简,端端正正地坐到黄色的坐褥上,笑问那些弟子道:“今天该讲第几章了?”

弟子们同声应答:“《中庸》第三十章。”

仲叔明指着引进姚贾、周青臣的那个五十多岁的人道:“桓伯俭,你念一下第三十章。”

桓伯伦端起书简念道:“《中庸》第三十章,‘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日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接着,仲叔明论述道:“子思是这样说的,仲尼的儒家大道,是和古人尧舜所行的治民的大道一脉相承下来的,不是断章取义,不是自作古人。他的儒道可以是一切治国文武之道的准绳,他的道可以如天时之替换一样准确,可以如水之入地那样深入人心。他的道是广大而无四极的,比如上天下地,寄托一切,荷负一切。又比如一张天幕,可以屏幛一切。又如春夏秋冬的不断更迭,太阳、月亮总是照着这四时运行。正因为儒道如日月之明,世上万物自然成长,谁也不妨害谁;世上的道,为了治国、齐家的道,一同并行,谁也不抵制谁。比如大河之流水,虽小川亦人大河,小德积成大德,大德即是众流而集之河,都是水,都是为了育成万物的水。正因为如此,儒道的广大和天地没有什么区分,都是为了化成、治理、抚育万物的。”

姚贾、周青臣如坐针毡,好像这些讲学的人每一句都在指责他们以法治人似的。脸红了一阵子后,姚贾举手道:“请问师尊,商君说的‘治世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这难道不是真理吗?”

仲叔明笑一笑,当即回答他:“商君作茧自缚,亦已久矣!既汤武不循古而王者,那不就是商君的不循古的老师吗?自效古人变法而不循古,不是和儒家循古而治民是一样的道理吗?自说不循古者,实是死死地循古而不放之人。儒家只知‘学而时习之’一理,循古而不泥古,是天下道理。为己之道而摒抑旁人之道,实为愚贱者。自春秋以来,诸子著书,百家争鸣,岂天下之大,只容商君一人乎?是谓之中夜而行,自欲独抱太阳者,不足多论矣。”

众皆哄笑而散。姚贾、周青臣先走出去,仲叔明向弟子们道:“此二人乃微行之朝廷官员,我们再不到这房中讲书了,我今日便向关东去,你们也各自隐身。凡是商鞅一流,多是杀人众屠夫,谨信为师之言。”

众弟子都按仲叔明所告诫而行,仲叔明于当日便离开了咸阳城。

周青臣、姚贾回到周家换了衣服,一同进餐。餐罢,即到李斯府中,向李斯把他俩察访的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遍。说完,周青臣道:“诸子百家之书,扰乱乾坤已久,使丞相所定大法,不得深入黔首而行之。如今,黔首之心已乱,眼中更无朝廷。一个黄口孺子,听说皇帝二字,便伸手打人,你说他们对朝廷不是带着恨吗?”

李斯沉默了一忽儿道:“若仲叔明之讲学者,皆讲儒家之书,当令咸阳内史察视,到底有多少。”

姚贾道:“不只咸阳,凡天下郡、县皆读孔、孟之书,凡我朝廷所行律令之书,皆不读,如何了得?”

李斯大怒,拍案而起,向姚贾、周青臣道:“你二人去见咸阳令阎乐,命他七日内查完讲儒学的讲坛,究竟有多少;又,听讲学的多少人,急报给我,我自有法处之。”

姚贾、周青臣应了—声,急去见阎乐。

七日过后,咸阳令阎乐,即赵高女婿,把调查结果报了上来,其报曰:“经细细按查,咸阳城中穷户、富户皆办有讲学之处,讲儒学者,七百二十一处;讲其他诸子之作者有三百三十二处;听讲人一共有三万八千四百九十三人!名单注册如下……”

如此庞大的数字,实在使李斯大吃一惊,他明知地火就在脚下,随时都可升腾。如果不是周青臣、姚贾二人微服私访,他李斯还在梦寐之中。于是他想了又想,派人把上卿茅焦、秦国尉尉缭二人请来。茅焦就是劝秦始皇由械阳宫接回赵后的人,尉缭就是劝秦始皇用黄金贿赂间隙六国君臣的人。这两个人,秦始皇都很重视他们。秦始皇经常说茅焦是他的老师,经常夸尉缭有超人之智。这些年,他们在朝堂虽不与李斯结党,但也没挖他的墙脚,见面一笑,点头会意,也还算是朋友。他们二人都很博学、稳重。

李斯请了茅焦、尉缭二人来,他是降阶相迎,满面春风,垂手而敬,请到房中,周青臣、姚贾自然一定在座,也向茅、尉二人寒喧了几句:“今天天气尚佳,前几日尽下雪,好冷!车呢?停在府外了?把随从人都安排好了?”

五个人,李斯坐正位,他们四个人都是偏座儿,正好对称。李斯开门见山,一开口就说到诸子之说干扰咸阳,咸阳有多少多少讲学的,惑乱视听,百姓信仰不稳,以至流毒于国家,最后说出他的打算道:“皇帝重视二位的意见,信任往往超过本官。我请上卿、太尉来,就是想央求二位为我代言,向圣上奏说一遍,看看圣上的主意!”

茅焦哼哼了几声,尔后问道:“如果依着丞相的主意,得怎样对待他们呢?有关讲学,我们也早知道情形。”

尉缭说:“我们绝不如丞相的威信,何用我们奏给圣上?只听听丞相的主意,给丞相当个参谋吧!”

李斯笑道:“凡属邪说异端,皆得根除之。比如除草,若除之不尽,五谷难旺,良田会变为荒野,你二位意下如何?”

茅焦问:“丞相欲怎样除他们呢?”

李斯道:“就是这一行动却难,故而敢问二位,得一除掉他们的办法。”

茅焦道:“丞相,良田之中,虽年年除草,但也并未除尽。这草,容易除,草根是自古也除不尽的。百姓不读书、不识字,诸子之说,还是为了教化,既经教化,当对国家有利,不为害。依某之见,广开教化,诸子争说,百姓最信谁的,谁的学说一定是好的。譬如大禹治水,凿通河道,使其畅流入海,比鲧之叠山挡水要强得多。所谓儒学,无非言人之性、道、教三说,实是大理,不为邪说。孔子说:‘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那就是说,百姓还不明白儒家的教化,若明白了,也就天下大治了,不为惑众。我之所言,为丞相后身之计,微言不恕,丞相勿怪!”

尉缭道:“丞相,茅上卿所言,实乃肺腑之言。儒家讲忠恕,又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尽除诸子之说,亦恐天下人不服,于丞相亦不利。我乃行伍之人。文学上不行,虽写兵法一书,与诸子之说无关。再说,还未成书呢,丞相允我说话,我谨言及此,一管之孔,窥天不大,恐惹丞相笑之!”

这两个人,李斯请他们来,本为除儒教,可是他们都背诵起孔氏的话来,把李斯的书房变成了讲坛,这还了得?但是李斯并没表示出恼恨,还是笑得那么自然,听完,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没说他们说得对不对,后来还?噗哧”地笑出声来道:“二位所言,也正中本官下怀。这个除,也不易除呢!草那么多,一时也难除完。留着也可以,草苗一齐长,大家都活着,这就是孙氏说的‘万物育焉’了。但是你们不能走,和周仆射、姚上卿,咱们五个人喝一杯。自从我的女儿、女婿、儿子、儿媳去求仙之后,还没喝酒呢。忌了好几年了,今日放泼,再不谈讲学、讲道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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