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撂下筷子就往外跑,他在御医那里找到了成娇。成虫乔的面色苍白,头上已包缠得严严的,但还是渗出了几滴血。御医告诉嬴政:“二公子的伤并不重,过几天就会好的。”
“成虫乔,你是怎么搞的,大清早,爬到树上千吗呢?”
成虫乔爬起来要给嬴政行礼,被嬴政按住了。
“……我听大哥说,喜鹊把你吵醒了,我就去端它们的窝……”
“原来是这样呀!”
嬴政很感动,就说:“你这么小就如此地忠于我,长大了一定是我的大忠臣!你说,我该封你什么官职好昵?”
“大哥,你看着办吧,给我个‘上大夫’就行。”
嬴政说:“要是个平常臣子,给个‘上大夫’也就不算小了,可你是我的亲弟弟呀,再说,你从小就伺候着我。我看一封就得封你个‘侯’!”
“阳泉君那样的侯吗?我可不做那样什么事也不干的君侯,我要帮你干大事!”
“是呀,那样的官儿再大也怪窝囊的,”嬴政说,“我要封你像白起那样的武安君,叫你给我领兵!”
“谢我主隆恩!”小成虫乔一骨碌爬起来,给嬴政磕头。
赵姬被封为王后,她还不到三十岁。从她的脾气说,她是个不能安享尊荣的人。整日在宫女的簇拥下,从这一宫殿走到那一庭院,只要她抬抬手动动口,什么事也能为她办到,可是这些都不能使她满足。她心里有一种渴求,一种欲望……那渴求那欲望只有一个人能够给他办到,可那人又不在身边。她感到很无聊,很孤独。就像待在一个花团锦簇的监狱中……
庄襄王的身子不好,他的精力都在他众多的妻妾中淘尽了。朝廷中要他管的事也不多,无论行政和军事,他都委托给吕相国。日久天长,大臣们有事也不找他了,因为就是去找他,他也会要你再去问吕相国,往来误事,那就不如直接去找相国了。
庄襄王是个很讲礼义的人,隔几天,他就到王后的官里去一次。他们常谈的话题是回忆在赵国的相恋和后来遭受的苦难。这话题是谈不完的,可是怎么谈也引不起他们间的情欲了。王后回国之初,他们曾几次地同宿过,可那经历是不愉快的。庄襄王常常勉为其难地一会儿就做完了那件事,可是王后却欲火正旺,不仅埋怨连声,而且想办法使他再次起性,那就等于是在折磨他,使庄襄王事后想起来就害怕。以后再也不敢留宿了。
“你枉为一个男人,你还不到四十岁呀!”王后欲火难息,什么话也说得出来。
庄襄王任她讥诮,也不敢多说,只是低头唯唯。
王后见他实在无用,也不愿意他来添麻烦了。
她在盼望着吕不韦。
这时的吕不韦哪有工夫陪她?庄襄王给了他经天纬地的权力,他便撒着欢儿使用起来。一心为秦国和自己的儿子奠定基础,扩大疆域。他一举消灭东周后,威风大振。原先有的大臣认为他不过是个东跑西奔的商人,哪有治国领兵的才能?现在他们揉揉眼睛看明白了,吕不韦是个不比管仲、乐毅、商鞅、范雎等稍逊的政治家、军事家!
现在无论在当面或是在背后,再没有人敢于小觑他了。
在消灭东周的同时,吕不韦派大将蒙骜率兵伐韩,韩国不得已除了向秦国献出新占领的东周之巩地,还把形势险要的成皋、荥阳一带也割给了秦国。成皋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秦国得了它,就相当于打通了前往其它六国的门户。吕不韦下令在那里设郡管理。因为有黄河、伊河、洛河流经此地,故名之为三川郡。这时,秦国的东边界已经逼近了魏国的都城大梁!
吕不韦的军事行动,使魏国惊慌失措,连忙派大臣来秦通好,可是吕不韦一边和他们谈判,一边派兵夺取了魏国的高都和汲县,到了第二年,吕不韦派另一大将王齿乞攻占了上党。并在那里建立了上党郡……
庄襄王对吕不韦更信任了,干脆对他的举措放手不管。但是,他觉得应该有所表示,就趁着吕不韦从前线回咸阳之时,大宴群臣,给吕不韦庆功!
在庆功宴上,庄襄王给了吕不韦最高的礼遇,携着他的手进入大厅,并向他敬了三杯酒。庄襄王盛赞吕不韦的功劳,要群臣向他学习。吕不韦趁着酒兴,说出了自己的伟大志向:为大秦统一华宇,死而后已!
大臣们都站起来次第给吕不韦敬酒,说了许多颂扬他的话。
庄襄王因身体的原因,没有终席,就被宫女们扶回了后宫。
空下的位子,有人占了,她是王后。
这使吕不韦窘迫极了。他想走开,可是,他的脚被王后踩住了。
吕不韦小声说:“你要顾自己的脸面呀!”
王后说:“不,我不顾!”
“那你要顾大秦的脸面!”
“也不顾!”
“还有咱们的孩子,他正看着咱们呢!”
是的,小嬴政正在看着他们。嬴政作为太子,他是主陪,就坐在他们的对面。他虽一言不发,可是整个宴会厅都感到了他的存在。
“……我可以走开,”王后说,“但你必须在宴会后到我那儿去……”
“……好吧……”吕不韦答应了。
王后以照顾王上为理由走开了。
吕不韦和群臣们欢聚到天亮,他当然没有到王后那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