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松丝绵,作成绵絮,缝制新衣,浣洗旧衣。趁熟皮鞋又贱又好的时候,预先买下,准备冬天寒冷时穿。收割荻、芦苇、饲料草。天气凉爽干燥,可以上好角弓弩,将坏弓修理好,把歪曲的弓放在校弓器上校正,缚上徽弦,就可以练习射箭。〔缚上〕竹木弓弧的弦。粜卖麦种。籴进黍子。
“九月。治场圃〔1〕,涂困仓,修箪、窖。缮五兵,习战射,以备寒冻穷厄之寇。存问九族孤、寡、老、病不能自存者,分厚彻重,以救其寒。
“十月。培筑垣墙,塞向、瑾(jìn)户。“北出牖谓之向。”上辛,命典馈渍曲,酿冬酒。作脯腊〔2〕。农事毕,命成童入太学,如正月焉。五谷既登,家储蓄积,乃顺时令,敕丧纪,同宗有贫窭(jù)久丧不堪葬者,则纠合宗人,共兴举之;以亲疏贫富为差,正心平敛,无相逾越;先自竭,以率不随。先冰冻,作凉饧(táng),煮暴饴。可析麻〔3〕,缉绩布缕。作白履、不借〔4〕。“草履之贱者日·不借,”卖缣帛、弊絮。籴粟、豆、麻子。
“十一月。阴阳争,血气散。冬至日先后各五日,寝别内外。砚冰冻,命幼童读《孝经》、《论语》、篇章小学〔5〕。可酿醢(hǎi)。籴杭稻、粟、豆、麻子。
“十二月。请召宗族、婚姻、宾、旅,讲好和礼,以笃恩纪。休农息役,惠下必浃。遂合耦田器,养耕牛,选任田者,以俟农事之起。去猪盍车骨,“后三岁可合疮膏药。”及腊日祀炙箑〔6〕,箑,一作簴。“烧饮,治刺入肉中及树瓜田中四角,去菇虫。”东门磔(zhé)白鸡头。“可以合法药〔7〕。””
[注释]〔1〕治场圃:古代场、圃同地,按季节交换,即春种时耕翻场地作为菜圃,秋收时筑实菜圃作为打谷场。最早见于《诗经·豳风·七月》。但直到清初张履祥《补农书》,还说这种春圃秋场同地互换的做法,在浙江湖州乡间还往往可以见到。〔2〕“作脯腊”是十月的另一安排,有人读成从“上辛”日连贯下来都在这一天是不妥的,因为《玉烛宝典》所引是“是月也,作脯腊”,所以在“酿冬酒”句圈断。〔3〕“析”,《要术》各本作“柝”或“拆”,《玉烛宝典》又作“折”,都是“析”字之误。〔4〕白履:白鞋。《仪礼·士冠礼》:“素积、白屦。”又有“黑屦”、“纁(大红色)屦”。在古代,白鞋、黑鞋、红鞋都是常穿的鞋子。〔5〕“小学”,《要术》原作“入小学”,“入”字衍,据《玉烛宝典》删去。按:汉代的教育制度。八九岁的小孩入小学学识字和计数,十二三岁的大小孩进一步学《孝经》、《论语》,仍在小学;成童以上则入太学学“五经”,在京都。现在十一月砚台磨墨要结冰了,所以只叫小孩诵读“小学”,不作书写作业。汉代称文字学为“小学”,就是因为学童先学文字,故有此称。而且小学已在八月复学(“八月……命幼童入小学”),学生都已上学,本月再来个“入小学”就讲不通。〔6〕炙箑:实即炙脯,参见卷二《种瓜》注释。《本草纲目》有燥肉可治出肉中刺的记载。或释为“挂炙肉的竿子”,但竿子不能治出肉中刺。“箑”,各本多纷乱,《玉烛宝典》作“”,无此字。此从明抄(卷二《种瓜》作“萐”,字通)。〔7〕“法药”,应依《玉烛宝典》作“注药”。
[译文]“九月。把菜圃地筑坚实作为打谷场,用泥涂抹芦苇之类编成的粮囤,修治贮藏种子的箪和土窖。修缮各种兵器,练习战斗和射箭,以防御冬天饥寒穷困的盗寇。慰问同宗族中那些孤、寡、老、病不能自己养活的人,拿出厚实多余的东西分些给他们,救济他们的贫困。
“十月。修筑围墙和墙壁,堵塞好向窗,用泥涂封好门缝。“北面开的窗洞叫做‘向’。”上旬的辛日,命令管饮食的家人浸渍酒曲,酿造冬酒。制作脯肉和腊肉。农业的事已经完毕,叫成童上太学,同正月一样。五谷已经收进来,各家都有了积蓄,可以顺着收敛的时令,整顿埋葬死人的丧纪:就是同宗族中有死亡已久的人,只因家贫还没能力埋葬入土的,现在该纠合同宗的人,大家来办理,按照亲疏的关系和贫富的能力来分别负担,无私公平地分摊钱财,不要相争避多就少,并且先尽自己的力量作表率,来带动不愿顺从的人。在冰冻以前,作干硬的饴糖,煮速成的薄饴。可以细擘麻纤维,缉绩成织布用的麻缕。作白鞋、‘不借’。“贱的草鞋叫‘不借’。”卖去熟绸熟绢、旧丝绵。籴进谷子、豆子、大麻子。
“十一月。阴气和阳气一消一长地相争,人的气血在消散。在冬至前五天和后五天之内,男女要分床睡。砚台里的墨都结冰了,叫幼童诵读《孝经》、《论语》、篇章识字课本,〔不练习写字〕。可以酿制肉酱。籴进粳稻、谷子、豆子、大麻子。
“十二月。邀请宗族、姻亲、宾客和外乡来的客户,会集在一起,讲究和好的礼节,加深彼此之间的亲爱团结。让从事农作的人休息,停止服役,对下面的人施恩惠,务必使他们深深地感到融洽。于是就配合修理好农具,养好耕牛,选定胜任农田耕作的人,作为春耕即将开始的准备。收藏猪牙床骨“三年之后可以配制治疮膏药。”及腊曰祭祀用的炙箑,箑,一本作簴。“烧煳用水吞下,治出刺入肉中的刺;〔用棒子穿着〕,插在瓜田四角,可以除去基虫。”又在东门斩下白鸡的头,也收藏着。“可以配制外用的〔注〕药。”
《范子计然》曰〔1〕:“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重宝。故无道之君,及无道之民,不能积其盛有余之时,以待其衰不足也〔2〕。”《孟子》曰:“狗彘食人之食而不知检,涂有饿殍而不知友,“言丰年人君养犬豕,使食人食,不知法度检敛;凶年,道路之旁,人有饿死者,不知发仓廪以赈之。”原孟子之意,盖“常平仓”之滥觞也。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3〕。’”“人死,谓饿、役死者,王政使然,而曰:‘非我杀之,岁不熟杀人。’何异于用兵杀人,而曰:‘非我杀也,兵自杀之。’”
凡籴五谷、菜子,皆须初熟日籴,将种时粜,收利必倍。凡冬籴豆谷,至夏秋初雨潦之时粜之,价亦倍矣。盖自然之数。
鲁秋胡曰:“力田不如逢年〔4〕。”丰年尤宜多籴。《史记·货殖传》曰:“宣曲任氏为督道仓吏〔5〕。秦之败,豪杰皆争取金玉,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拒荥阳〔6〕,民不得耕,米石至数万,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起富。”其效也。且风、虫、水、旱,饥馑荐臻,十年之内,俭居四五,安可不预备凶灾也?
[注释]〔1〕《范子计然》:《旧唐书·经籍志下》五行类、《新唐书·艺文志三》农家类均著录(前者作《范子问计然》),均作“十五卷。范蠡问,计然答”。书已佚。范蠡:春秋末越国大夫,助越王勾践灭吴者。计然:或说姓计名然,或说姓辛,字文子。曾南游于越,范蠡师事之。或说“计然”根本不是人名,而是范蠡所著书的篇名,是“预计而然”的意思。近又有人考证说计然就是越国大夫文种。其书或出后人伪托。〔2〕《类聚》卷八五“谷”引到这条,文句相同(多几个虚词)。〔3〕见《孟子·梁惠王上》。注文是节引赵岐注,但“役”,今本赵注作“疫”。“原孟子之意……”是贾氏的申说。〔4〕西汉刘向《列女传》卷五“鲁秋洁妇”条载有秋胡此语。其文曰:“洁妇者,鲁秋胡子妻也。既纳之五日,去而官于陈。五年乃归。未至家,见路旁妇人采桑,秋胡子悦之,下车谓日……‘力田不如逢丰年,力桑不如见国卿……’至家……唤妇。至,乃向采桑者也。……遂去而东走,投河而死。”没有“丰年尤宜多籴”这句。鉴于上文讲趁时收籴,下文有“其效也”的申说,这句姑且看作是贾氏的话。〔5〕宣曲:其地失考,据《史记》唐人注解,当在今关中地区。“任氏”,今本《史记·货殖列传》作“任氏之先”。〔6〕荥阳:今河南荥阳。项羽刘邦交战时,曾在这里相持抗争。
[译文]《范子计然》说:“五谷是千千万万人民的命,国家的贵重财宝。正因如此,没有德行的君主和没有德行的人民,〔就拼命地吃用和挥霍〕,不能在丰盛有余的时候积蓄下来,准备到歉收不足的时候应用。”
《孟子》说:“猪狗吃着人吃的粮食,却不知自己检点;路上有饿死的人,还不知道开仓赈济,〔赵岐注解说〕:“这是说丰年人君养着猪狗,让它吃人吃的粮食,却不知道遵守法纪自己约束收敛;荒年,路旁有饿死的人,还不知道开仓放粮来赈济。”〔思勰按〕:推究孟子的用意,似乎是“常平仓”的滥觞。到人死了,却说:‘不是我害死的,是年岁不好啊!’这同刺死了人,却说‘不是我刺死的,是刀刺死的’,有什么两样?”“人死了,是指死于饥饿和劳役,这是国君政治腐败造成的,现在却说:‘不是我害死的,是年岁收成不好害死的。’这同用刀杀死人,却说‘不是我杀死的,是刀自己杀死的’,有什么不同?”
凡收籴五谷和蔬菜种子,都该在初成熟时籴进,到快要下种时粜出,一定可以得到加倍的利益。凡在冬天籴进豆子谷子,到夏秋间开始多雨淋潦的时候粜卖,价格也会增涨一倍。这是自然的道理。
鲁国的秋胡说:“努力种田,不如遇上丰年。”所以丰年尤其要多收籴粮食。
《史记·货殖传》说:“宣曲任氏〔的先人〕,做过督运粮食管粮仓的官。秦国败亡的时候,有钱势的人家都争着收进金玉,惟独任氏却把仓里的粮食窖藏起来。楚汉两军在荥阳相持战争的时候,农民没法耕种,一石米贵到几万文钱,结果,有钱势人家的金玉,全都归了任氏。任氏就这样起家致富。”这就是储备粮食的效验。而且风、虫、水、旱的灾害,使得饥荒年岁接连发生,十年之中,倒有四五年是收成微薄的,又怎么可以不为预防凶荒灾害作准备呢?
《师旷占》五谷贵贱法:“常以十月朔日,占春粜贵贱:风从东来,春贱;逆此者,贵。以四月朔占秋粜:风从南来、西来者,秋皆贱;逆此者,贵。以正月朔占夏粜:风从南来、东来者,皆贱;逆此者,贵。”
《师旷占》五谷曰:“正月甲戌日,大风东来折树者,稻熟。甲寅日,大风西北来者,贵。庚寅日,风从西、北来者,皆贵。二月甲戌日,风从南来者,稻熟。乙卯日,稻上场〔1〕,不雨晴明,不熟。四月四日雨,稻熟;日月珥(er),天下喜。十五日、十六日雨,晚稻善;日月蚀〔2〕。”
《师旷占》五谷早晚曰:“粟米常以九月为本;若贵贱不时,以最贱所之月为本〔3〕。粟以秋得本,贵在来夏;以冬得本,贵在来秋。此收谷远近之期也,早晚以其时差之。粟米春夏贵去年秋冬什七,到夏复贵秋冬什九者,是阳道之极也,急粜之勿留,留则太贱也。”
《越绝书》曰〔6〕:“越王问范子曰:‘今寡人欲保谷,为之奈何?’范子曰:‘欲保谷,必观于野,视诸侯所多少为备。’越王曰:‘所少可得为困,其贵贱亦有应乎?’范子曰:‘夫知谷贵贱之法,必察天之三表,即决矣。’越王曰:‘请问三表。’范子曰:‘水之势胜金,阴气蓄积大盛,水据金而死,故金中有水。如此者,岁大败,八谷皆贵。金之势胜木,阳气蓄积大盛,金据木而死,故木中有火。如此者,岁大美,八谷皆贱。金木水火更相胜,此天之三表也,不可不察。能知三表,可以为邦宝。’……越王又问曰:‘寡人已闻阴阳之事,谷之贵贱,可得闻乎?’答曰:‘阳主贵,阴主贱。故当寒不寒,谷暴贵;当温不温,谷暴贱。……’王曰:‘善!’书帛致于枕中,以为国宝。”
“范子曰〔7〕:‘……尧、舜、禹、汤,皆有预见之明,虽有凶年,而民不穷。’王曰:‘善!’以丹书帛,致于枕中,以为国宝。”
《盐铁论》曰:“桃李实多者,来年为之穰〔8〕。”
《物理论》曰:“正月望夜占阴阳,阳长即旱,阴长即水〔7〕。立表以测其长短,审其水旱,表长丈二尺:月影长二尺者以下〔10〕,大旱;二尺五寸至三尺,小旱;三尺五寸至四尺,调适,高下皆熟;四尺五寸至五尺,小水;五尺五寸至六尺,大水。月影所极,则正面也;立表中正〔11〕,乃得其定。”
又曰:“正月朔旦,四面有黄气,其岁大丰。此黄帝用事,土气黄均,四方并熟。有青气杂黄,有螟虫。赤气,大旱。黑气,大水。正朝占岁星,上有青气,宜桑;赤气,宜豆;黄气,宜稻。”
《史记·天官书》曰〔12〕:“正月旦,决八风:风从南方来,大旱;西南,小旱;西方,有兵;西北,戎菽为,“戎菽,胡豆也。为,成也。”趣兵;北方,为中岁;东北,为上岁;东方,大水;东南,民有疾疫,岁恶。……正月上甲,风从东方来,宜蚕;从西方,若旦黄云,恶。”
《师旷占》曰:“黄帝问曰:‘吾欲占〔岁〕苦乐善恶〔13〕,可知否?’对曰:‘岁欲甘,甘草先生;“荠〔14〕。”岁欲苦,苦草先生;“葶苈〔15〕。”岁欲雨,雨草先生;“藕。”岁欲旱,旱草先生;“蒺藜〔16〕。”岁欲流,流草先生〔17〕;“蓬〔18〕。”岁欲病,病草先生。“艾。”’”
[注释]〔1〕“稻上场”,明清刻本在“不雨晴明”之下,则“稻上场不熟”为句,意谓到应收割时仍不熟,较妥。〔2〕“日月蚀”,句未全,其下有脱文。〔3〕“所”谓处所,即最贱所处之月,亦犹下文引《越绝书》之“诸侯所”(诸侯的地方)。有的书说“所”下“脱去‘在’字”,其实没有“在”字也可以。〔4〕黄帝是上古人物,师旷是春秋时晋国的乐师,时代远隔,二人怎能对话。但假托的书,往往如此。〔5〕《类聚》卷八二及《御览》卷九七九“葵”都引到这条,作:“《师旷占》曰:‘黄帝问师旷日……’”故知此条仍是《师旷占》文。文旬全同,但“牛贵”作“牛马贵”,据上下文,《要术》脱“马”字。〔6〕《越绝书》:东汉袁康撰,原书25卷,今存15卷。记吴越两国史地及伍子胥、范蠡、文种、计倪等人的事迹,多采传闻异说。越王即指勾践,范子即指范蠡。以下引文见《越绝书·越绝外传枕中》篇,文句颇有不同(《四部丛刊》本),而“诸侯”无“侯”字,“可得为困”之“困”作“因”,比《要术》好解释。〔7〕“范子日”这条仍是《越绝书·越绝外传枕中》之文,文字稍有不同。〔8〕见《盐铁论·非鞅》,文作:“夫李梅多实者,来年为之衰;新谷熟者,旧谷为之亏:白天地不能两盈,而况于人事乎?”“衰”是指果实的“大小年”,大年之后有小年。而“穰”指丰熟,则是大年连续,变为“两盈”,大有不同。唐杜佑《通典》卷一○《食货》引《盐铁论》亦作“衰”。〔9〕阳长、阴长:长是生长的长(zhǒng),不是长短的长。高为阳,低为阴,月高则测竿之影短,认为是阳长,即阳盛,所以旱;月低则影长,认为是阴长,即阴盛,所以水。〔10〕“者”,疑衍,或宜倒在“以下”之下。〔11〕立表中正:立竿必须笔直,正中不偏,即与地面垂直。《周礼·春官·冯相氏》贾公彦疏引《易纬通卦验》:“冬至日,置八神,树八尺之表,日中视其影。”“神,读如引。言八引者,栽卡弋于地,四维四中引绳以正之。”“四维”即四角,这是四面八方拉绳打桩来引正立竿。〔12〕《史记·天官书》记明是汉人魏鲜的占候法,文字稍异。注文是裴驷《集解》引孟康的注。但司马贞《索隐》引韦昭注,“戎菽”释为大豆。〔13〕“占〔岁〕苦乐善恶”,南宋系统本作“占乐善一心”或“苦乐善一心”,明清刻本又作“占药善一心”,均误。《御览》卷一七及卷九九四引均作“知岁苦乐善恶”,《要术》“一心”显系“恶”字的残文析为二字,并脱“岁”字,今据以补正。〔14〕荠:即荠菜(Capsellabursapastoris),十字花科。味甘淡,《诗经·邶风·谷风》:“其甘如荠。”〔15〕葶苈:学名R0rippamontana,十字花科。味苦辛,《神农本草经》陶弘景注:“子细黄,至苦。”〔16〕蒺藜:学名Tribulusterrestris,蒺藜科,生于沙丘干旱地。〔17〕二“流”字,《御览》卷一七及卷九九四引均作“溜”或“潦”,乍看起来和“旱”相对,其实错误。按,流草即蓬草。蓬草生于旱地,不生于薮泽,与“潦”违戾。《四时纂要一正月》引《师旷》说:“蓬先生,主流亡。”蓬草的枯茎和种子随风飞扬,故有“飞蓬”之名。这里“流”指流亡、逃荒,故以飞蓬飘离不定喻之。〔18〕蓬:蓬草。学名Erigeronacer,菊科。
《师旷占》占卜五谷的好坏说:“正月甲戌日,大风从东面吹来折断大树的,稻的收成好。甲寅日,大风从西北来,价钱贵。庚寅日,风从西面北面来,都贵。二月甲戌日,风从南面来,稻的收成好。乙卯日,不下雨,晴明,(稻一直到可以收割上场时),仍然会歉收不好。四月初四日有雨,稻的收成好。这一天,日月外周有光晕,天下丰收。十五、十六日有雨,晚稻好;日月亏食……”
《师旷占》占卜收籴五谷早晚的方法说:“粟和米常常以九月的价格作为本价;如果贵贱变化不定,就以最贱的那个月作为本价。粟如果在秋天合到本价,它贵的时期在明年夏天,〔就在今年秋天籴进〕;如果在冬天合到本价,那贵的时期在明年秋天,〔就在今年冬天籴进〕。这是收谷远近时间的规律,其间早晚按照合到本价的时间来酌定。粟米如果春夏之交的价格比去年秋冬贵十分之七,到夏天又比秋冬贵十分之九,这已经到了阳道的极点,赶快脱手粜去,不能再留了,留着会暴跌太贱的。”
“黄帝问师旷说:‘我想知道牛马价格的贵贱,〔有什么征候没有〕?’〔师旷答道〕:‘秋葵下面生出小葵,牛〔马〕就贵;大葵不生虫害,牛马就贱。’”
《越绝书》说:“越王问范子说:‘寡人现在要保护谷物,该怎么办?’范子答道:‘想要保护谷物,必须视察原野,看各地方所产多少以为准备。’越王问道:‘少的地方〔因而〕可以增加生产,那么,价格的贵贱,有什么应验没有?’范子回答:‘要知道谷价的贵贱,方法是必须察看天的三表,知道三表就可以决定了。’越王说:‘请问三表是什么?’范子回答:‘水势胜过金,就是阴气蓄积太盛,太盛了水就死在金里,所以金中有水。像这样,年成会大败,八种谷物都贵。金势胜过木,就是阳气蓄积太盛,太盛了金就死在木里,所以木中有火。像这样,年成就大好,八种谷物都贱。金、木、水、火交替相胜,这就是天的三表,不可以不明察。明察了三表,可以视为国家之宝。’……越王又问道:‘阴阳的道理,寡人已经听说了;谷价的贵贱,可以讲给我听听吗?’范子答道:‘阳主贵,阴主贱。因此,该寒冷而不寒冷,〔阳气太盛〕,谷价便会暴涨;当温暖而不温暖,〔阴气太盛〕,谷价便会暴跌。……’越王说:‘很好!’就把这些写在帛上,藏在枕内,作为传国之宝。”
《盐铁论》说:“桃李今年结实多的,第二年〔就结少了〕。”
《物理论》说:“正月十五日夜里,占候阴阳的消长,阳长就旱,阴长就水。〔方法是〕在地上竖立一根一丈二尺长的测竿作为‘表’,用来测出月亮映到测竿上的影子的长短,来审定这一年是水还是旱,就是:月影长二尺以下的,大旱;二尺五寸到三尺,小旱;三尺五寸到四尺,水旱调匀,高低田收成都好;四尺五寸到五尺,小水;五尺五寸到六尺,大水。月亮升高到极点即正中的时刻,投射的竿影是正面相当的,就是与地面垂直的,〔测影要在这个时刻测〕。竖立测竿必须笔直,正中不偏,才能测得准确。”
又说:“正月初一,四面有黄气,这一年大丰收。这是黄帝管事,土气黄而均匀,所以四方都丰熟。如果有青气杂着黄气,有螟虫。有赤气,大旱。有黑气,大水。正月初一占验岁星,上面有青气,桑好;有赤气,豆好;有黄气,稻好。”
《史记·天官书》说:“正月初一,占八方面的风,决定年岁:风从南方来,大旱;从西南来,小旱;从西方来,有战争;从西北来,戎菽有为,“戎菽,就是胡豆。为,就是年成好。”很快将起战争;从北方来,中等年成;从东北来,上好丰年;从东方来,大水;从东南来,百姓有瘟疫,年成很坏。……正月上旬的甲日,风从东方来,蚕好;从西方来,或者早晨有黄云,年岁恶。”
《师旷占》说:“黄帝问道:‘我想占卜〔一年的〕苦、乐、善、恶,可以知道吗?’师旷答道:‘要是这年是甘的,先生的是甘草;“就是荠。”这年是苦的,先生的是苦草;“就是葶苈。”这年是多雨的,先生的是雨草;“就是藕。”这年是干旱的,先生的是旱草;“就是蒺藜。”这年百姓多流亡的,先生的是流草;“就是蓬。”这年百姓多病的,先生的是病草。“就是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