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光远也不搭话,拿过棉衣一把撕开,翻检一下,果然在夹层里找得帛书。捧读父亲的手书,光远的眼泪就下来了,和母亲说了一下,当即决定持书诣阙诉冤。
狄光远急急火火赶到宫门口,向值班的内侍说:
“我是地官尚书狄仁杰的儿子狄光远,有非常事变,要紧急求见皇上!”
内侍一听说有非常事变,不敢怠慢,急忙上报给女皇陛下,女皇当即传旨狄光远晋见。
入了朝堂,三叩九拜之后,狄光远把父亲写的帛书呈上,请求女皇召见父亲,允其当面诉冤。
女皇一听是如此的非常事变,懒洋洋地说:
“你回去吧,朕会慎重处理这事的。”
狄光远无奈,只得含泪再三磕头,离开了朝堂。
见女皇陛下对这事无动于衷,一旁的上官婉儿进言道:
“七位重臣,共谋造反,甚为蹊跷,皇上不如召来俊臣当面问问。”
“那就传来俊臣。”女皇陛下发话道。
时候不大,来俊臣赶来了。磕头晋见毕,武则天问:
“卿言仁杰等承反,今其子弟讼冤,为什么呢?”
来俊臣是何等奸滑小人,鬼点子比谁都多,哄女皇的鬼话也多得很,当即振振有词地说:
“仁杰等人下狱,臣未尝褫其巾带,官服还都让他们穿着,住处和生活待遇都很好,不打他们不骂他们不歧视他们,他们在狱中生活得很舒适。若无谋反事实,他们安肯承反?”
武则天听了来俊臣一番谎话,疑疑惑惑,一时难下决断。上官婉儿小姐近前小声说:
“不如派个人赴狱中看看,虚实一看尽知。”
武则天点点头,叫人召来通事舍人周琳,对他说:
“周卿跟着来中丞到狱中看看,看看狄仁杰他们在狱中生活得怎么样?有无冤情。”
“遵旨。”
周琳和来俊臣并马前往监狱。来俊臣叫过一个从人,悄悄叮嘱道:
“告诉王德寿,马上让狄仁杰他们换好衣服,衣冠齐楚,站在南墙根,迎接钦差大人的检查。”
从人答应一声,打马先自赶去。
周琳也是个胆小鬼,平时见了酷吏来俊臣心里就打怵,到了狱中,周琳吓得两眼都不敢四处看,只是跟在来俊臣的身边唯唯诺诺。来俊臣指着南墙根的几个晒太阳的人说:
“看见了吗,周大人,你看狄仁杰他们衣服穿得多齐整,脸吃得多胖,回去可要跟皇上好好说说,就说狄仁杰他们一点也没受委屈。”
周琳正眼都不敢往前看,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嘴里答应着:
“是,是,挺好,挺好。回去一定按中丞大人的意思,汇报给皇上。”
周钦差看见来俊臣就如芒刺在背,怕呆的时间长没有好处,敷衍了一下,就想溜之大吉,说:
“我这就回去向皇上汇报去,免得皇上多心。狄仁杰他们确实是自己承认谋反的。”
说完,周琳拔脚就想走,却让来俊臣给一把拉住了:
“你先别走。”
周琳吓得一哆嗦,期期艾艾地说:
“还有什么事,来大人?”
来俊臣拍拍周琳的肩膀说:
“别害怕,你又没造反你怕什么。稍等一会儿,我让他们几个写谢死表,请你代为呈给皇上。”
“好,好,好。”周琳忙拉过一个板凳坐下来,一步也不敢动,连下人给他递上一杯水,他都吓了一跳。
时候不大n,王德寿拿了七份谢死表来了。来俊臣接过来看了看,递给周琳,半是威胁地说:
“好好跟皇上说说,有什么差错你我都不好交代。”
周琳接过谢死表,小心地收起来,给来俊臣鞠了个躬,给王德寿鞠了个躬,甚至给旁边的打手们鞠了个躬,嘴里还连连说道:
“一定照办,一定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