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绝活,我没亮出来,单等对付那些死硬到底的人使用,不过,到现在一直还没碰上对手,诸位若想试试,就请上吧,要不想试试,那也好办。我早就说过,欲引人承反,奏请降敕,一问即承,同首例得减死。若坚不松口,顽抗到底,就只有死路一条!”
来俊臣又踱到狄仁杰的面前,说:
“狄公,这里头数你任高,你是怎么考虑的。”
狄仁杰心中暗忖,落到此种沐猴而冠的禽兽手中,好比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如来个一问即承,先逃过严刑拷打,留下一条活命,再图翻案不迟。再说承认谋反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于是“坦白”道:
“大周革命,万物惟新,唐室旧臣,甘从诛戮,谋反是实。”
来俊臣点点头,喝问其他人:
“你们呢?”
其他五个人见狄公都“招供”了,于是也来个好汉不吃眼前亏,齐声说道:
“我等追随狄公,皆愿承反。”
来俊臣没想到案子办得如此痛快,高兴得哈哈大笑,当即指示判官王德寿:
“速速给他几人录口供!”
判官王德寿一一给几个录过口供后,见来俊臣出去了,想额外再搞些创收,为自己升官发财积累些资本,于是倒了一杯水,走到狄仁杰的跟前,双手递上,小声说:
“狄公,想跟你商量个事。”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
“请说!”
王德寿故意摸了摸旁边的一件刑具,又拿过来在狄仁杰的跟前亮了亮,半是威逼,半是引诱地说:
“德寿当了这个差,就有一定的生杀予夺的权力。就是我这个判官干了十几年了,老是升不上去。我想借尚书的口,扳倒新人相的夏官尚书杨执柔。”
见狄仁杰不说话,王德寿又进一步说:
“狄尚书既然已经录好供状,且得减死,多引一些人少引一些人,也是无所谓的。”
狄仁杰心里已明白大半,却故作不解,问道:
“想怎么样?”
王德寿凑近狄仁杰,进一步指点“迷津”:
“狄尚书原来在春官,杨执柔任某司员外。你当过他的顶头上司。如今你承认谋反,正好可以诬引他为同党。”
对这种**裸的害人行径,狄公忍无可忍,厉声说道:
“皇天在上,仁杰怎能做出这种事情?”
言毕,狄公以头触柱,血流被面。吓得王德寿急忙作揖道:
“狄公不愿意就算了,千万别生气,权当我放了个屁。”
且说侯大把魏元忠逮到了刑讯室,审问了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侯大觉得肚子饿了,命暂停审讯,然后叫伙房端上自己喜爱的火烧吃。正在这时,一个小令史走进来说:
“侯御史,那边狄仁杰等几个案犯都招供了,就剩你这边的魏元忠了,来大人叫你加快速度。”
一听其他案犯都招供了,惟有自己这边落后了,侯大急了眼,三下两下把一个火烧塞进嘴里,囫囵吞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叫道:
“带魏元忠!”
魏元忠被铁链锁手带上堂来,刚刚站定,侯思止一拍惊堂木,劈头吼道:
“快招!”
魏元忠是陷过周兴狱,诣市将刑,临刑而神色不挠,又被太后召回的视死如归、死不夺志的硬汉,岂在乎一个小小的笼饼御史,遂指着侯大骂道:
“无耻小人,大字不识一个,敢在我魏爷面前耍威风?”
侯大因告密有功,骤得高官,平日骄横惯了,见魏元忠敢当面顶撞自己,揭自己老底,气得扑上去,把魏元忠推倒在地,倒提双脚,在地上拖来拖去。拖了一会儿,累得侯大呼呼直喘,方停下手问:
“你招还是不招?”
魏元忠被拖得头晕脑胀,痛苦不堪,但心中锐气丝毫不减,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侯大继续挖苦道:
“我运气不佳,乘恶驴坠,双足在蹬,被恶驴牵引。”
侯大不再提审魏元忠,又迫于来俊臣的催逼,只得叫人伪造一份魏元忠自承谋反的供状呈上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