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玩各的,仿佛没有看见天后等人来到。直到武则天的近侍大喝一声,旁边的吹鼓手才停下手中的活,众人也把眼光一齐投向门口,见是天后来了,这才惊慌失措地急忙跪下来请安。
太子贤把手中的杯酒干了,然后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没走几步,又一个趔趄闪倒在地,他在地上跪下,咬着舌头说道:
“儿……儿臣……见……见过母后。”
武则天看了地上的太子贤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半天不吱声。太子贤于是爬起来,嘻皮笑脸地说:
“母后,你怎么有空……来……来东宫看我?”
武则天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太子贤,半天才问:
“你一个月这样玩几次?”
“一个月……”太子贤歪着头,想了想,说:“一个月也就是十次八次,让……让母后见……见笑了。”
“你这样玩法,东宫政务又怎样处理,你可有好几天没上朝了。”
“东宫说有事也……也有事,说没……没有事也没有事,至……至于朝廷上,有母后在,也……也就足够了,儿……儿臣只……只想多……多抽空玩玩。”
“你怎么说话结结巴巴的。”武则天皱着眉头问。
“儿……儿臣喝……喝多酒了。”
武则天凑近跟前,伸着鼻子闻了闻,又拉长声音问:
“你们东宫的人,最近又编了什么书呀?”
太子贤打着酒呃,用手招呼着赵道生:
“道……道生,把……把新……新编的书拿来,给天……天后看看。”
赵道生一听,忙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本书,颠颠地跑过来,跪献给武则天。
武则天接过来,看了看封面的书名,嘴里轻声念着:
“《俳谐集》,这是什么书?”
“启……启奏母后,这……这是一本新……新编的笑话集,里面的俚……俚语谑趣,可……可有意思啦。母后不妨拿……拿一本回去看。”
武则天又打量着旁边那个身着奇装异服的赵道生,问太子贤:
“他是什么人?太监?”
“太监?”太子贤笑了笑,“太监还敢穿这一身吗?此乃我的同吃、同住、同睡的家……家奴赵……赵道生也。”
武则天冷峻地看着太子贤,眼里射出寒光,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身为太子,万事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因一时气盛,而断送大好前程。”
看着太子贤醉酒的样子,武则天也不再说什么,一转身,领着一帮人径自走了。
这一天,明崇俨奉武则天之命,去见病中的高宗。自太子弘薨后,高宗因为伤心过度,身体状况大不如从前,时常卧病在床,不能视朝。明崇俨来时,高宗刚喝过药,正靠在枕头上歇息。明崇俨小心地走过去,给高宗轻轻地按摩着。
“明爱卿,从哪里来?”高宗有气无力地问道。
“回皇上,臣从景泰殿里来。”
“见到天后了吗?”
“回皇上,天后正在景泰殿和朝臣们一起处理政要,特叫臣赶过来侍候皇上。”
“朕卧病在床,不能视事,一切全靠天后了。明爱卿,天后这两天身体还好吧。”
“回皇上,天后这两天,时常……时常……”
“时常什么?和朕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天后这两天时常暗自抹泪。”
“天后怎么啦?”高宗欠了欠身子,问。
“还不是为了太子贤的事。”
“太子贤还是那样耽于玩乐,不问政事么?”
“可不是。天后把《少阳正范》、《孝子传》送给太子读,希望他改邪归正。可太子置若罔闻,不思改悔,依旧我行我素,成天醉醺醺地,张妓奏乐,且数名男女杂居,致使东宫迭出丑闻、朝臣失望。”
“那张大安、刘讷言成天都干些什么?”高宗生气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