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快中午了,你在这吃饭吧,我这就叫人上街去买菜。”
“算了吧,不麻烦了。我这一阵子都在宫中住,回去还有别的事。”说着,杨老太又指着地上的几个箱子说:“都是贵重的东西,让他们好生收拾,别失手打了。”
“这,怎么好意思,见面就收姐姐的东西。”许敬宗还假虚套。他恨不能杨老太立即走,他好打开箱子,细细地看那些金银宝贝。
送走了杨老太,许敬宗跑步返回了客厅,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箱子,果然,是金银耀眼,绸缎夺目,喜得他抓耳挠腮,合不拢嘴。凭着多少年的经验和感觉,许敬宗知道,虽然老来老了,自己的政治生命却即将掀开新的一页。新崛起的武宸妃前途无量且对他青睐有加,围绕废立皇后的斗争演变,他许敬宗将成为得利的第一人。根据目前的形势,皇后桂冠最终也将落到武宸妃头上。事实上,对他许敬宗而言,谁当皇后都没有问题,自己关键要站在胜利者一边。当前要迅速地与没有外廷官员支持的武宸妃组成统一联合阵线,和她里外呼应,向长孙无忌为首的元老重臣发起挑战,当一名武宸妃的急先锋,只要这步棋走对了,这个宝压上了。一旦武宸妃做了皇后,自己何愁不迁升。
主意一定,许敬宗便关起门来,一个人苦思冥想,设计着一步步计划。晚上,吃过晚饭,就坐了一乘小轿,赶往太尉府。
路不远,转眼就到,太尉毕竟是太尉,虽夜色降临,长孙无忌的府上却亮如白昼,大门口的门脸上,排班一连挂着十个大灯笼,每个灯笼直径都在一米开外,里面的灯火足有碗口般粗。许敬宗看在眼里,不由得暗自叹道:“乖乖,这一夜下来,光这十个灯笼,也得耗油几十斤。上哪弄得钱?说你清正廉洁,铁面无私,都是表面上的。”
“敢问无忌太尉在不在家?”
众人打量了他一会,方问:
“哪里来的。”
许敬宗只穿着便服,也不敢作大,再说王侯府里七品官,任是一个人,烧火做饭的,出来也气宇轩昂的。
“我是太尉的老朋友,卫尉卿许敬宗。烦进去通报一声。”
“太尉还没回来,你先进去坐着等一会。”一个看门的说。
“算了吧,我在这等吧,你估计太尉多会能来?”
“也不一定,说不定一会就来。先到门房里坐着吧。”一个看门人过来把许敬宗引到旁边的门房里,指了指一个板凳,接着又出去了。许敬宗没滋没味地一个人坐在门房里,也不见有人给倒水送茶,只得安慰自己说:门房有什么好茶,只怕端来也不能喝。再说,我刚吃过饭,口里也不渴。
许敬宗坐在门房里想这想那,想三想四。足足有燃一根香的功夫,只听得外面车马喧腾,人声鼎沸。许敬宗慌忙跑出去,果然是无忌太尉回府了。乖乖,真是太尉有太尉的架式,大门口忙乱乱的,百十名贴身卫士四下里布上岗,当中排出一条通道来,这才见一名秘书模样的人,恭恭敬敬走上去,撩开八抬大轿的轿帘。长孙无忌这才低头,走下轿来。还迈着八字步,旁若无人,一走一顿,架式十足地登上大门口的台阶。开始许敬宗还不敢上去,等长孙无忌进了大门,这才急忙颠过去,欲想磕头,又觉得不是地方,不大合适,只得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许敬宗叩见太尉大人。”
长孙无忌这才停住脚步,鼻子里“哼”了一声,说:
“这么晚了,你来干啥子?”
“我来,来给太尉大人汇报事情。”许敬宗满脸谄笑地说。
“你先到客厅里去坐坐吧。”长孙无忌说完,自顾自走了,拐弯朝一个边门里去了,腚后头忽拉一下跟上去一大群内侍丫环。落下许敬宗一个人呆呆地站着,心说上哪个客厅?你家好几个客厅,我知道上哪去等的好。正在这时,一大群人中又转回一个丫环来,走到许敬宗面前步也没停,只说了句:“老头,跟我走吧。”
许敬宗跟着这个丫环走到一个中小型的客厅里面,指着一把椅子让他坐下,一句话不说,转身又走了。又一位丫环进来,热情地招呼着:
“老爷子,你想喝点什么?”
来太尉府半天了,就听这一句好话,许敬宗激动地盯看着这名丫环,心说这小闺女声音好听,长得也好。你看看这脸,绿红似白的,水葱葱,一捏能捏把水出来。
小丫环一看这老爷爷见自己直发愣,嘴张得老大,口水直要流出来,于是“扑哧”一笑,又问:
“不忙,不忙,有凉水喝点凉水就行了。”
这小丫环一听这话,又是“扑哧”一笑,心说,这是什么话,来到太尉府还能给你凉水喝?
“老爷子,喝点**茶吧。”
长孙无忌走了进来,许敬宗慌忙住了嘴,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弯着腰打哈哈,一脸的谄笑。
“太尉大人,您来了。”
“嗯。”长孙无忌只嗯了一下,坐到一把大太师椅上。丫环随即献上茶来,他喝了一口,才问:“你来这有事吗?有事就说。坐,坐。”
“谢大人赏坐。”许敬宗坐下来,“我来呢,一来给大人聊聊,二来呢想给大人商量一个事。”
长孙无忌不愧为顾命重臣,坐在那里法相威严,不动声色,且看许敬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敬宗只得扯了扯公务上的几个小问题,然后话锋一转说:
“柳爽柳大人干的好好的,怎么辞去了中书令?”
“怎么,你想干中书令?”长孙无忌说着,嘴角露出鄙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