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半,朕就扔下了。写得文文乎乎套话一大篇,朕似懂非懂,越看越头疼。”李治转而又摸摸武则天的脸,“哎,朕的小公主醒了没有?”
“臣妾也刚刚到,没来得及看,想必也该醒了。”
两个人边说话,边往里间走。
“咦,还没醒。这小家伙真能睡。”武则天笑眯眯地,充满爱怜地,轻轻揭开了被头。
“啊——”武则天大惊失色,扑了上去,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的一双眼睛突出着,脸色青紫,全身已经凉了。
“我的孩子啊——”武则天伸着脖子,一声惨嚎,失声断气地开始痛哭……眼泪、鼻涕、口涎,一串串往外冒,仿佛把肠肠肚肚都哭出来似的。这哭声和真的没有什么两样。真真假假,假作真时真作假。当看清了女儿的惨状,想想原本活泼可爱的婴儿,一转眼就这样,她也这才真正尝到了失去女儿的人间巨痛。
宫婢和乳媪也跪过来,一时也都吓呆了。好半天才跪在地上,围着孩子失声痛哭。
“怎么啦?”李治也慌了神,抱过去细看孩子,可怜的孩子已经死了。在孩子细嫩的脖颈上,李治发现有一片红里透黑的手指印。显然孩子是人用手掐死的……李治猛然像一头狮子一样,冲上去,一脚把乳媪踢倒,怒吼着:
“刚才谁来过!”
“回……皇上,”乳媪翻身爬起来,磕头如捣蒜,“只有皇……皇后适才来过。”
几个宫婢也爬过来,头都磕出了血,纷纷向李治说着:
“只有皇后刚刚来过!”
“后——杀——吾——女!”李治一字一句地说着,脸都气歪了。
这时,明丽也从外面跑进来,当她弄清情况后,跺脚大骂:“是她,是她。就是那个假仁假义、万恶狠毒的王皇后干的。”明丽又转向武则天,跪倒在她的跟前,用巴掌乒乒乓乓地抽着自己的脸,痛不欲生地哭诉着:“昭仪娘娘啊……都是奴婢的失职啊……我没有……遵照您的嘱咐,没有看好孩子,让那坏女人……下了毒手……昭仪娘……娘……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武则天一把抱着明丽就痛哭,她浑身像害热病一样,全身都在颤抖,一副痛不欲生、孤苦无助的样子……
“来人哪,速传王皇后!”李治气急败坏地吼着。
武则天扑到孩子身上:“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可怜哪……我的乖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哭一声,诉一句,哭一声,诉一句,哭得昏天黑地,几乎岔了气。李治忙上去,一边伤心地抹泪,一边给她理胸顺气,口里还不停地劝慰着。
“皇上……”武则天也抱住李治,哀哀地叫着,“皇上,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可恶了。”李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可恶了,敢杀朕的女儿……”
“皇后娘娘驾到——”守门的太监还不知趣地高声吆喝着。生怕屋子里人多说话听不见。
王皇后在路上就向那名内侍问了问,内侍只是说武昭仪的小公主暴毙,皇上请娘娘赶快去。别的,内侍也没敢开口。王皇后也急了,脚步加快,匆匆地赶到了翠微殿,进了门就问: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屋子里的人都怒目看着她,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王皇后真的犯糊涂了,急切地问着李治:
“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一”李治咬牙切齿,一步步逼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王皇后,“你,你,你的心太歹毒了。你为什么掐死这个幼小孩子?!”
“我?我……”王皇后头“轰”地一下,如雷贯顶,嘴里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我怎么能掐……掐死孩子?”
“你,你太可恶了!”李治用尽全力,一巴掌打了过去,王皇后的脸立马红肿起来,条条手指印子。牙花子也被打烂了,嘴角沁出了血。王皇后恼怒地一时难以自明,一口把血痰吐出来,扭住李治不放。“皇上,你怎么……这样冤枉臣妾!你怎么……”
李治被扯得站不住脚,直往后退,眼看就要摔倒在地。这时,武则天像一头母狮子一样,冲过来,抓住王皇后的头发,劈头盖脑地乱打一气——
“你为什么杀死我的女儿,你……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明丽也跳过来,一跃身,压了上去。二个打一个,扭成一团。王皇后哪是她两个的对手,被打得凤冠也掉了,披头散发,连气带急,没有人声地干嚎着……
独孤及见状,忙凑到李治的跟前奏道:
“皇上,这样有失体统。让老奴先把皇后带中宫看押吧。”
“来人哪!把王皇后带回中宫看押,没有朕的旨令,不准出门半步。”李治命令道。眼前的场面确实不像话,皇后再有错,也不能乱打,连奴婢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