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乔落下最后一笔,昏黄的灯火下,连字影都有些迷糊了。
她将信纸捻起来,轻轻抖抖,放到眼前,细细地吹着。
见墨迹吹干了,而后向外高呼道,
“周二!”
门应声推开,周二从门外走出,身后逶迤着春寒月色。
苏乔将信纸递给他,“给周蕴送去。”
周二见状点点头,接过信纸躬身退了出去。
苏乔目送着对方离去,眉眼之间一片疲累。
他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起身吹灭了蜡烛,而后回了卧房。
苏乔不过才眯了一会儿就得起身前往早朝了。
他将属于皇子规制的礼服穿戴好,绛紫色的衣衫通身贵气逼人,佩绥带,腰间挂着一枚上好的和田玉作压襟。
朱红色的穗垂落下来,服服帖帖地贴着绛紫色的衣衫。
青丝用玉镶金丝的簪子簪住,因对方还未到弱冠,便不用玉冠。
穿戴完毕了,苏乔走出门来,外头周二已经在等着了。
“走吧,上朝。”
他听见声音,回头看来,晦暗的天色下,走出来的人长身玉立,丰神俊朗。
板着的脸不怒自威,双眸含神,若寒霜猎猎,又似冷月一点。
周二愣在原地,眼前恍惚间似看见了几年前的周蕴。
片刻后,他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向着苏乔行礼。
而后,周二小心地看着苏乔,忍不住道,“您和主子真的好像。”
闻言,苏乔向前的步子不微微一顿,偏头看向周二,饶有兴致地问,“真的很像?”
周二点头,“是。”
也是,几年前的周蕴,身上的杀伐之气远远没有现在那么严重。
而苏乔的身上其实也没有那么重的杀伐之气。
她眸间虽也曾流露出些许冷调,但更多时候是一种清冷,而非是周蕴散发出来的霜冷。
这话倒是让苏乔挺开心的。
她想了想,问周二道,“府上有擅丹青的人吗?”
“有的。”周二不假思索地道。
见着王妃因为他的话唇边的笑意越发扩大,他心下了然,笑着道,
“属下晚些时候就让人过来。”
“嗯。”苏乔的神情立即收敛,“上朝了。”
她率先抬步。
周二从后跟上。
不管是从动作还是一些不经意之间的小动作,王妃对少年的把握都堪称的绝佳。
似乎,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戮王妃,不是什么姿容绝色的红颜,而真真切切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