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在一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里,发现了一串用金刚钻石镶成的项链,那项链真地超过其它别的饰品;因此她的心里因为一种奢望渐渐跳起来。她双手拿着项链双手发抖,不知所措,她把它压着自己裙袍的领子绕在自己的颈项上面了,走到镜前,对着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像心神不定地望了半天,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首饰吗?
后来,她惊魂未定带看满腔的顾虑犹豫地问道:“你是否肯借这东西给我吗,我只借这一件?”“当然可以。”
她高兴得跳起来抱着住柯布列娃的颈项,热情地亲了又亲,之后,她拿起这件项链急忙一刻不留地走了。
晚会的日子到了,落尔克太太神气得不得了,晚会上她得到极大的成功,她比一般女宾都要美丽漂亮,时髦,丽质,迷人,不断地微笑,而且乐不可支。一般男宾都看着这位婀娜多姿的女宾出神,探听她的姓名,想方设法使人把自己引到她跟前作介绍。本部机要处的人员都想和她跳舞,部长也开始注意她。
她那苗条的身材风姿焯约,她用陶醉的姿态舞着,用兴奋的动作舞着,她沉醉在欢乐里,她满意于自己的姿色迷人,满意于自己的婀娜多姿;她心里乐滋滋的更满意于那一切阿谀赞叹和那场使得女性认为异常完美而且神采飞扬,一种幸福的祥云包围着她。所以她什么都不去想了。
她是凌晨四点的时候离开的。她丈夫自从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就跟着另外三位男宾在一间清静的小客厅里睡着了;这三位男宾的妻子也正舞得洋洋得意。
他对她的肩头上披上了那些为了上街而带来的衣裳,平常穿的十分俭朴的衣裳,这些衣裳的寒伧意味是和跳舞会里的服装的豪华气派极不相称的,也无可比拟。她感到了这一层,因此为了避免引起那些裹着妮子大衣的太太们注意,她竟想逃脱了。
这时落尔克拉住了她:
“等等再走吧。外面风大你会受寒。我去叫一辆车来吧。”
不过她没有听他按排,匆匆忙忙走出了舞厅。等到他俩走到街上已经找不到出租车了;于是他俩开始来回寻觅,追着那些他们远远地望得见的车子。
他俩向着塞纳河的河边走下去,两个人非常地失望,浑身上下冻得发抖。最后,他俩在河沿上又找到了一辆看上去十分难看的老式轿车——这样的车子白天在巴黎就象感到自惭形秽,所以要到天黑以后才能找得着它们。
车子把他俩送到殉教街的他的寓所大门外了,他俩没精打采地上了楼。在她,这算是结束了。而他呢,却忽然想起了自己明天早上八点钟还要上班。
她在镜子跟前脱下了那些围着肩头的大衣之类,想再次端详端详满面春风的自己。但是突然间她发出了一声残叫。她脖子上带得金刚钻项链看不到了!
她丈夫这时候已经脱了上衣,连忙问:“你怎么了?”
她发疯一样转过身来向着他:
“我已经……我已经……我现在把柯布列娃太太那串项链弄丢了。”
他惊惶失措地站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怎么能出现这种事!”
于是他俩在那件裙袍的衣褶里,大衣的口袋里,裤袋里,都翻了一个底朝天。到处都找不到它。
他问道:“你能够保证离开舞会的时候还戴在脖子上吗?”“是呀,我在单位的走廊里还摸过它。”
“不过,假如你在路上掉的话,我们能听得见它落下去的声响。那么它应该丢在车子里。”
“对呀。很有可能的。你是否记下出租车的号码?”“没有。你呢,你当初也没有注意?”“没有。”他俩口呆目瞪地彼此望着。最后,落尔克又重新穿好上衣。
“我去,”他说,“我去把咱俩步行经过的道路再走一遍,去看看是不是丢到哪里了。”
因此他急忙走出去了。她呢,连睡觉的心情也没有,一直没有脱下那套参加晚会的衣裳,就靠在一把围椅上面,屋子里没有生火,脑子里空****的什么也不想。
她丈夫在早上七点钟回来了。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走到警察总厅和各报馆里去登记一些表格和启示,又走到各处出租小马车的地方,总而言之,凡是有一线希望的地方都走了一个遍。
她对着这种骇人的大祸,在失魂落魄中整整地等了一天。
落尔克在傍晚的时候脸色阴郁的回来了;他一点影子也没有发现过。
“应当,”他说,“写信告诉柯布列娃说你弄断了那串项链的挂钩,现在正在修理部修理。这样我们就可以有找回的余地。”
她在他的口授之下写好这封信。
过了一周,他们一切希望都消失了。而且垂头丧气的落尔克像是老了五年,大声说道:“现在应该想方设法去赔这件项链了。”
第二天,他们拿了盛那件宝贝的盒子,照着盒子里面的型号到了珠宝店里,店里的伙计查找了很多账本。
“以前,太太,这串项链不是从店里卖出去的,我只卖了这个盒子。”
于是他俩到一家家的首饰店去探问了,寻觅一件和失掉的那件首饰一模一样的东西,凭着自己的记忆力做参考,他俩因为心力交瘁和忧愁苦闷都快要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