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琴停下弹琴,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掀开窗帘见月儿如晦,感叹地说:“二十年前,我俩结婚时,你搂着我,看窗外的明
月是多么的皎洁,而今却晦而无光,心里伤感,所以滴泪……”
郑成功走过来,抚摸着她的肩膀,把她的头转过来,用手轻轻擦去她流在面颊上的泪,问:“你是不是预感到我们的出征会有什么不利吗?”
“啊,不,不,不是,并非有什么不祥之感而是我不愿意离开你,我只是怕以后见不着你了……”
“傻话,我收复了台湾还要回厦门,还要抗清复明,怎么会见不着了。要不,你跟我一起随军出征吧!”
“啊,不,夫君,从大局出发,我还是协助经儿镇守厦门吧,经儿还不到十九岁,他还是个孩子,他更需要我。我只是不愿离开你而已。”
郑成功见董琴依然穿着布衣裙钗,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
夫君,不收复台湾,阿琴就永远布衣裙钗,便动情地把堇琴揽在怀里,他们久久地依偎着,半天没有分开……
正是:
你我夫妻二十载,生死与共难忘怀;
不求朝夕长相守,但愿两心永相连。
郑成功和马信站在军港上遥望。
郑成功说:“马信,朱尧去台湾找何廷斌该回来了吧。”
马信说:“应该快了,大将军莫虑,朱尧这人十分可靠,办事很认真,不会出什么事的。”
郑成功说:“出师就等他们了,只要他们把水路情况核实了,我们的胜利就有把握了。”
两人正说着,只见不远处来了一只船,郑成功兴奋地说:
“啊,是朱尧他们来了吧,快,派人去接。”
原来是一艘商船,马信说:“大将军,回府去吧,朱尧不会误事的。”
“好。”
晚上,郑成功和马信、陈永华正在灯下商议渡海时可能碰到的情况。
郑成功说:“碰到顺风最好,朝发夕至,傍晚就可到台湾,碰到顶风就麻烦了。永华,你去造船处,多调一些新船过来。
你要认真检查一下,凡是经不住风浪的船都要换新的。”
“永华明白。”
马言说:“如果遇到顶风,就只有上澎湖岛去避一避了。”
郑成功说:“尽量不上岛,少打扰村民。”
马信说:“大将军真是既爱护将士,又体恤百姓。”
正说着,下属来报:“大将军,朱尧回来了。
朱尧进来了,他激动地说:“大将军,你看,我还给您带来了两高手。”
郑成功一看何廷斌及阿海大爷也来了,便高兴地跟他们握手,“太好了,何大伯,阿海大伯,有了你们,收复台湾更有保证了。”
郑成功又说:“跟阿海大伯分别了十几年了,您的身体还这么硬朗。”
阿海大伯说:“老啦,海上人嘛,风里来雨里去的,哪有不老的。”
何廷斌说:“英子跟阿雄首领、阿鹿寨主、阿山长老、阿康大爷及阿阳、阿云夫妇都准备好了,只要复台大军一到,他们就合力内应。”
郑成功听了,两眼放光,响亮地说:“好,只要海峡两岸都团结一致,收复台湾必能成功。”
拂晓,东海天际,一轮红日冉冉升起,闪着金波的大海与彤彤红云交相辉映,愈加显得金光灿灿。这一天是公元一六六一年(清顺治十八年)三月二十三日,这是中国历史上一个伟大的日子。
金门军港旌旗高展,鼓乐阵阵,港口内浩浩****、齐齐整整地排列着数百艘即将出征的战船。
料罗湾军港场子上,人山人海,面对大海肃立着即将出征的征台大军,四周有许多为出征将士送行的老百姓。
吉时到,奏响了军乐,敲起了军鼓,身着帅服,一身铠甲的郑成功从两排将士中间走出,沿着红地毯登土了临时搭起的祭海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