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忙还礼道:“二位官人不必客气,小女这就带你们去见祖父。”
少女收起书简带着二人,推开篱笆院门,便向屋里唤道:
“爷爷,有贵客登门。”
“噢!是哪位贵人?”随着应声,屋里旋即步出一老者,只见他须发银白,神态矍铄,目光炯炯,有一种独特的震慑力。周公旦竟怔住了。
“啊呀,原来是姜尚兄呀!”散宜生高兴地说道。
“呵!莫非是散大夫?”老者也高兴地问。
“下官正是。”
“噢噢,幸会,幸会。”
姜尚见散宜生旁站着一位须发乌黑、面方清瘦、目光深邃、举止谦恭的人,顿感气宇非凡,心想,必是文王三子姬旦无疑。便说:
“这位贵人,莫非就是周公旦?”
“下官姬旦。”周公旦谦恭地行了礼。
“啊呀!是姬旦贵人,早仰其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快请坐。”客人落座后,老者又说:“英儿看茶。”
“哎。”
英儿端了茶上来。
“英儿,快过来给两位大官人行礼。”姜尚道。
“是。”
“这是我的义孙女,从小习得一手好剑骑,立志长大了要带兵打仗报仇雪恨,她便是姬妃的女儿。”
散宜生说:“哦,就是纣王出猎时,抢去的民女姬妃。”
姜尚说:“正是。后来,姬妃不从被纣王杀死后,她的父亲去寻妻子,被纣王下属抓去修鹿台病死在工地上。英儿跟她爷爷逃居于此,她爷爷临死前把这女孩托付于我,遂收为义孙女。”
“噢。”周公旦点头叹道,“纣王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散宜生说:“姜兄为何流落到此?”
“唉,说来话长。纣王亲信费仲、恶来那等小人,你走了以后,纣王愈加疏远贤人,我本想好好辅佐他,哪知纣王骄横傲世,对我等不屑一顾。现又宠了个妲妃,整日酗酒,不理朝政,而今已是朝纲日下,江山穷途。我得知周文王自归西岐后,抚民生产,富国强兵,又笃行礼仁,深得民心,所以离开昏君欲投明主。”
周公旦、散宜生听了大喜,当下三人结为兄弟,饮酒喝茶,纵谈兴周灭纣大事,直至拂晓。
天明,二人与姜尚辞行,姜尚和英儿送至山庄路口,周公旦说:
“兄长止步,旦弟回去即向丈王引荐,不日必来接兄长进京,共图大业。”
姜尚及英儿站在路口,直到贵人已远离山庄方返回茅舍。
周公旦和散宜生辞别了姜尚后上了马,一路上兴奋地谈论着:
“公子,我们当想个办法向文王推荐姜尚,文王虽然尚贤,但又十分谨慎,并不轻易相信人,尤其姜尚是曾经事过商纣的人,文王难免会有猜忌。”
周公旦却说:“知父莫如子,父王虽恨商纣,但对他手下的人却是有区别的,对您,父王不是很信任吗?只是姜尚虽有满腹经纶,但尚未建树过功勋,不会马上得到父王重用。所以我们是得想个办法……”
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两人下马并肩走着,想着计策,让马儿在绿地上吃着草。
东方已升起了一轮红日。周公旦想了想说:
“下月父王要择日出猎,父王每次外出前都要龟卜,这次我们何不……”周公旦把头往散宜生处凑了凑,小声地对他耳语了几句,散宜生立刻拍手叫好。
马儿吃饱了青草,两人又骑马上鞍,高高兴兴地回朝中去了。
这日,天气格外好,风和日丽,霞光万丈。文王起来后,感觉神清气爽,他换好了出猎的衣服,便唤来散宜生占卜。散宜生卜后,周公旦拿起念道:
“所获非龙非鹿,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
文王心中大喜。说道:“此乃飞熊人卜,与我梦中所觅相同,看来吾必获经国之才无疑。”众官听罢,齐声朝贺。
龙心大悦,想起那夜在灵台观天象,见群星灿烂而南天荧惑星独亮,便率姬发、姬旦、散宜生等,往南郊而下。小姬玉则骑着一匹小白马跟在父亲周公旦身旁。
文王一行,沿着渭水踏青缓行,一路上见百姓也在两岸郊游野宴,孩子们在水边歌唱嬉戏,田野里绿苗青青,路边羊儿马儿在啃草儿……
文王看到这些升平景象,心里十分欣慰。但同时,也想到了在商纣暴政下百姓的苦难,不禁又两眉深锁起来。骑马走在一旁的周公旦,忽见父王面现忧容,他深知父王必是触景生情,又想起了朝歌城里还处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文王见左右文武个个皆面带喜色,惟三子姬旦轻叹,文王素知姬旦最忧国忧民,必是也想到了灾难中的商民。又想起昨日他和姬发建议迁都丰镐事,正合孤意,便向两个儿子投去了会心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