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牢屋内,双目失明的左丘明,在用手摸着刻写史书……
被削去膝盖骨的孙膑在扑闪的狱灯下写兵法……
不一会儿,黑墙好像又变成了艰险难行的蜀道。被贬逐的吕不韦手执《吕氏春秋》竹简,在望崖悲叹……
幽暗的牢室内,司马迁似乎看见韩非在伏案疾书:《说难》《孤愤》……
啊,先贤们,司马迁热泪盈眶,于是让青儿拨亮油灯拿来竹简,便伏案迅疾写下了血泪的一页:
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
司马迁一口气写完,长啸一声,累得躺了下来直喘息,青儿拿起竹简看了,惊叹道:
“老师,这可是千古名句啊。”
青儿手捧竹简向牢窗跪下,悲愤地喊道:“苍天啊,你不公平,为什么要让这样杰出的人受如此残忍的刑啊……”喊罢,双眼流下了两行热泪……
“青儿,”司马迁握着青儿的手痛苦地说,“我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文珍还年轻,我,我对不起她……我想,以后就你们俩过了吧,好吗?”
“啊,老师,”青儿跪了下去,“老师何出此言,你我虽非亲兄弟,但早已胜过手足之情,青儿自始至终以亲兄弟对待你们,为的是报答老师一家对我的大恩大德,请老师再不要有如此想法,否则叫青儿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先师?”
青儿又说:“再说夫人与老师情深似海,决不会因为老师受了刑就有异心,老师应该相信夫人。”
司马迁感动地扶起了青儿,“青儿,你既是我的师弟,也是我的知己,更是与我患难之交的好兄弟,为兄为有你这样的知己而自豪。唉,人生有一知己足矣……”
“老师……”青儿哭着说,“老师遭此大难,惨不忍睹,这刑就像青儿受的,青儿和老师一样悲痛,望老师好好保重,完成先师的遗愿,青儿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为老师分忧。”
“青儿,我的好兄弟……”司马迁与青儿抱头痛哭。
司马迁的妻子王文珍和女儿司马琼夫妇,外孙杨恽,来到蚕室。
“父亲,……”女儿扑在父亲身上痛哭不止。
“琼儿,我的孩子不许哭。:
“不,父亲,女儿爱您,敬您。”
“我的好女儿。”司马迁拥抱着女儿也落下了泪。
青儿把司马迁刚写好的警句拿给司马琼夫妇看,他们激动地把书简捧在胸前。
司马迁说:“琼儿、杨敞过来。”
“这部史书是父亲用生命换来的,万一父亲死了,你们一定要把它留传于世。”
司马迁夫妇跪了下来,说:“我们发誓,一定要把这部史书流传于世。”
年仅八岁的恽儿呆呆地目睹着这一切……
“恽儿……过来。”
恽儿走上前,“爷爷。”
司马迁握住恽儿的手,说:“恽儿,你从小跟爷爷一样,最喜欢历史,爷爷曾给你讲过忍辱负重的故事,现在爷爷也在忍辱负重,恽儿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恽儿说:“爷爷,恽儿懂,爷爷受了重刑,就是为了忍辱负重,完成史书。”
“啊!我的好外孙。”同马迁感动地抱住了恽儿。
司马迁没有想到,正是这个外孙在他死后二十年,为他出版了这部巨著。
司马迁回到家后,从此闭门不出,分秒必争地写史书。
这天,公孙敖因罪被收监,他对狱吏提出要求见皇上,说有重大事禀告,武帝便到狱中去听他说。
杜周喝道:
“罪犯公孙敖,皇上已驾到,你有什么重大事就禀告吧!”
公孙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罪臣公孙敖天天夜晚做噩梦,梦见李陵前来质问,皇上,我因为恨李氏一门,所以诬告李陵替匈奴练兵,其实是李绪,不是李陵……”
“啊……”皇上听了脸色一沉,就是他的这一诬告害得朕灭了李陵的门不说,又害得司马迁受了宫刑……但高贵的皇帝马上就调整好了心态,因为皇帝是不能认错的。
“那你为何恨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