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是嫉妒自家娘子的才情。
只是……
刚才,他听苏芷晴那么夸赞《清平调》,还以为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才让叶承站出去,承认了“叶秋”这个身份。
谁能想到,这苏大家,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自家娘子随手写的诗,也竟然正中靶心!
刚让叶承顶了“叶秋”的名号,现在难道要让月颜顶着“林锋”的名号去当苏芷晴的入幕之宾?
这下……可怎么办?
或者,让叶承再站起来,说自己其实还有个化名,叫“林锋”?
骗鬼呢!
见台下众人议论纷纷,都想知道那首诗究竟写了什么,苏芷晴也不再卖关子。她深吸一口气,亲自拿起了那张署名“林锋”的诗稿。
“《赠芷晴》——林锋。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
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
诗一念完,台下众人都是一愣。
他们默念了几句,都觉得这首诗,写得确实不错,情真意切,意境也颇为哀婉动人。
但是……
要说这首诗,能比得上《清平调》那等仙品,那还是……差得远了。
不少富家子弟和商贾之子,脸上露出茫然不解的神色。
“这……这诗……感觉也就那样啊?”
“是啊,比起《清平调》差远了吧?”
“苏大家是不是搞错了?”
然而,张文长、王昌、木易等真正懂诗的人,却沉默了。
《清平调》,写的是仙子,是神女,美则美矣,却终究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而这首《赠芷晴》,写的却是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期盼有失落的……风尘女子。
一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道尽了她们这类女子,心中最深、最痛的渴望。
张文长细细品味着“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这两句,眼中露出复杂之色,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轻轻摇了摇头。
王昌脸上的志在必得早已消失,他看着台上的苏芷晴,眼神复杂。那句“何必恨王昌”,仿佛一个无形的巴掌,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木易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诗稿和苏芷晴微红的眼眶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苏芷晴迎着台下或不解或恍然的目光,再次盈盈一礼。
“诸位公子,奴家知道,此举或有不公。但奴家之前便已言明,今夜,只以奴家之心为尺。”
“叶秋公子的诗,是天上的云霞,是瑶池的仙葩,美得让人不敢亵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然,芷晴所求,非是仙阙盛赞,唯愿在茫茫人海,觅得一丝真切的懂得与怜惜。此诗,字字句句,皆入芷晴之心。”
“故而,奴家斗胆,将今夜的魁首,授予了这位……林锋林公子。”
众人见那些有名的才子,都没有反对,甚至连那“叶秋”本人,都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喝酒,没有出声。自己写的诗,还不如这首《赠芷晴》呢,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是,钱多多等几个商贾,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
苏芷晴不再理会台下的议论,她的目光在台下缓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