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争夺战
皇宫后苑的太清楼整夜灯火通明,轮值这一班的内侍黄门都暗暗叫苦:“那些穷酸的卷子有什么好看的?随便取一个不就结了?”
一个名唤何喜的“押班”听到他们的抱怨,双手插腰骂道:“你们嘀咕什么?官家不惮辛劳的当阅卷官,你们却叫累?”
旁边两个小黄门笑道:“何喜,还是你好样儿的。”
何喜听这两个家伙竟敢直呼自己的名讳,老大不爽:“你们是什么东西?”待得看清那两人的其中之一,吓得裤裆都快湿了。
今年六月间,赵恒赴洛阳观赏拳斗大赛途中,武罗曾经混进内侍群里,把何喜恶整了一顿,至今余悸犹存。
“大爷,您……又来了?”何喜陪笑。
武罗探头望入楼内:“状元定好了没?”
何喜暗想:“谁当状元又干你啥事?”面上笑道:“官家与『美人』还在争执不休,又不停的改变主意……”
但听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有什么难的,就用西王母打考绩的方法就好了嘛。”
武罗、长乘回目望去,一名颏下三绺白髯、手持拂尘的老者冷笑着站在暗影里,他身上穿着“都知”服色,但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内侍。
何喜皱眉:“你是谁?怎么会有胡子?”
武罗笑道:“你连『太上老君』都不认识?”
何喜与内侍们细细一瞅,发现他果然长得跟庙里的神像差不多,都惊呆了。
长乘哼说:“你怎么晓得我们的西王母怎样打考绩?”
“道可道,非常道。”太上老君手掀白髯,得意非常。
武罗却更得意的瞄着长乘:“你们都不晓得这个秘密,我可是偷偷看见过的,她把我们的考绩表排成一排,然后这么一吹,飞得愈远的,分数就愈高……”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被楼内的刘娥听见了,登时心有戚戚焉:“官家,听见那内侍说的吗?我们也不用争了,就用吹的,看哪一份飞得远,就是状元。”
“吹卷子?”赵恒也已累了,觉得这主意饶富创思。“只是,能够吹得多远?”
“就试试看呗。”
赵恒捧着顾寒袖的卷子,刘娥捧起苏透的卷子,两人用力一吹。
照理说,刘娥吹出来的气当然没有赵恒强,但见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尘一挥,苏透的卷子便腾空而起,犹若长了翅膀,刷刷刷的飞出老远。
刘娥拍手大笑:“贱妾要赢了!”
武罗怒瞪太上老君:“原来你是来帮苏透的忙?”忙叫:“长乘,让他见识一下你的狗尾巴!”
长乘笑道:“咱们昆仑山岂能落于人后?”
狗尾一扫,顾寒袖的卷子便也乘势飞起,飞得更高更远。
赵恒拍手大笑:“赢的是朕!”
太上老君见势不妙,连挥拂尘,把苏透的卷子又扇得更高。
长乘的狗尾巴可比拂尘强多了,一连几十个摇摆,澎湃的气流将顾寒袖的卷子卷成了棒形模样,朝苏透的卷子猛打;太上老君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应敌。
两张卷子竟尔在空中交战起来。
赵恒大乐:“早知吹卷子这么好玩,以后就不要玩蹴鞠、捶丸了。”
顾寒袖的卷子在狗尾巴的助威下,棒打苏透,然后还一直飞到太清楼的大门口才落下来,正好落在太上老君脚前。
赵恒大叫:“今科状元出炉啦!”
太上老君瞪眼道:“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武罗笑道:“好啦,不要输了就讲这些,听不懂。”
太上老君气得走人,武罗也拉着长乘回昆仑山去了。
何喜与内侍们这才如梦初醒。
何喜威胁着说:“你们刚才看见了什么?”
内侍们都装糊涂:“什么也没看见。”
何喜满意的点了点头:“内侍想要干得久,就得这么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