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栖真握剑在手,先连着剑鞘反覆一看,再缓缓领剑出鞘,先只见鞘中溜出一抹赤焰,随着剑身愈出愈多,一圈梅红色的芒晕慢慢濡染挥洒开来。
贺兰栖真的眼睛时而眯成一条缝,时而睁得铜铃大,半晌之后,也没弹剑、听剑、试剑,便即还剑入鞘,不发一语。
在这过程中,梅如是一直紧张得要命,既怕贬语,更恐褒词,不料这一百一十二岁的老头子竟连一个字儿也不说。
“相剑”乃是一门大学问,不但可以看出铸剑者的命运,甚至可以看出拥有者的未来。
他到底从这柄剑上看出了什么?
赵恒追问:“大师有何高见?”
贺兰栖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命在方外,非老汉所能知晓。”
谁的命在方外?铸剑者、拥有者,还是剑之本体?
命在方外又有何含意?
这可惹得赵恒好奇,立唤内侍将剑取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拔剑观赏。
骤听旁边发出一声惨呼,却是沈冰心。
赵恒慌道:“爱妃怎么了?”
沈冰心捧着心窝,颤抖着说:“贱妾……心痛……”
樱桃妖在葫芦里哼道:“妖怪就怕宝刀宝剑,这可露相了。”
赵恒匆匆还剑入鞘,想起“命在方外”的相剑之语,似乎不太吉祥,便又唤何喜把剑还给了梅如是。
姚不遂垂头丧气,因为这马屁显然拍到马腿上面去了。
贺兰栖真伸了伸腰,站起身来:“官家早点休息吧,老汉告辞。”
赵恒忙道:“还没请教大师,如何能够长生不老?”
拥有天下,却拥有不了生命,这是所有帝王最苦恼的问题,赵恒自也不例外,他颇喜佛、道,去年初有一块黄帛挂在“承天门”门楼顶的鸱尾之上,取下一看,帛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形,满朝君臣都认为是天书,因而改年号为“大中祥符”,年底还远赴泰山封禅,求神保佑。
武罗暗里失望。“原来他是佛道信徒,想要他改信我们的昆仑教恐怕有点困难。”
贺兰栖真浑似没听见这句问话,仍往外走。
赵恒又忙问:“大师能否告知点化之术?”
贺兰栖真不得不回身,垂眉肃目:“帝王以尧舜之道点化天下,可致太平。”
言毕离去,不再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