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山的衣衫很快便沾染了不少尘土,面容也因连日的奔波显得格外疲惫,原本坚毅的脸上此刻也透露出几分憔悴。
苏昶和苏伶得知父亲归来,赶忙恭恭敬敬地迎上前去。
苏定山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和稳重懂事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千,不禁轻轻招手示意他们坐下,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声音略带沙哑地轻声说道:“为父不在新州的日子,让你们受苦了。”
二人闻言,齐声回应道:“我们不辛苦。父亲为了边境日夜操劳才是最辛苦的。”
苏定山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转向苏昶,缓缓说道:“昶儿,你一直在京师,为父平日里忙于事务,对你的关心实在太少太少。
这次家中突生变故,又让你跟着来到这个苦寒之地,你不会责怪为父吧。”
苏昶听到父亲这样说,急忙起身,眼中已然含泪,
语气诚恳且坚定地说道:“父亲何出此言!孩儿深知父亲为家族日夜操劳,费心费力,殚精竭虑。家中变故,实非父亲所愿。
孩儿能与父亲、妹妹一同面对这些风雨,乃是孩儿的福气。无论身处何地,孩儿都愿与父亲共进退,绝无半句怨言。”
苏定山见苏昶如此识大体,心中倍感欣慰,默默点头,眼角不禁涌出几滴晶莹的泪珠。
他轻轻挥袖,擦拭了一下眼角,而后含笑对苏伶道:“幽州虽好,但如今时过境迁,早已不再是我们的天下。
纺织与酿酒的工坊,就此让出,由你二哥一个人去经营吧。”
苏伶没想到父亲一回来就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满是不解,不禁脱口问道:“难道真的一个工坊都容不下我们了吗?”
“不是容不下,而是你二哥需要。”
苏定山语气决绝,不容置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坚定,仿佛做出这个决定他也经历了无数次内心的挣扎。
苏伶看着父亲的神情,心中瞬间明白了这话背后的含义。
她深知二哥的性格与如今的处境,无奈地轻轻叹息一声道:“工坊都是鲁修凭借一人之力建立起来的,给我们股份是出于对苏家的感谢。
如果说要让出股份,这件事还是需要与鲁修说清楚才行。”
苏定山当然知道这种事情必须与鲁修交底,只是一想到要自己去面对鲁修,心中实在是难以放下身段。
他思索片刻,脸上勉强堆起一丝笑容道:“这种事情还是你与他说吧,让你大哥陪着你去一趟。”
苏昶向来对这些经商之人颇为不屑,听到父亲让他陪苏伶去找鲁修,心中满是鄙夷,忍不住说道:“去一封书信即可,何必亲自前往?”
苏伶深知大哥的态度,心中暗自思忖,如今的苏府已今非昔比,行事更需谨慎。
写信给鲁修,只会让他们之间无端产生嫌隙。
想到此处,她赶忙说道:“大哥如果不方便,那就让小妹去吧。”
说罢,转头看向苏定山,问道:“父亲,就这样无条件让出股份吗?”
苏定山道:“钱,我们苏家现在没有,你看看有没有其它条件,只要在为父权力范围内的,都可以提。”
苏伶闻言,缓缓点头,心中暗自思索:我们苏家现在还有什么?
此次去谈判,和巧取又有什么区别?但为了家族的和睦,为了给二哥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