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自己在青河镇逍遥自在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
鲁修确实有此想法。
自己堂堂正正来毁青河镇,他手下的人,包括赵长山在内,居然毫无察觉。
这在鲁修看来,属于严重的工作失职。
毕竟他在青河镇,可不单单是开拓酒水业务、维护客户关系那么简单,更为重要的是收集当地每日发生的各类情况,此外还有粮食与酒水的调运统筹。
鲁修一行人浩浩****路过青河镇,这么大的动静,赵长山居然一无所知。
鲁修忍不住心想,要是有敌人的奸细潜伏于此,恐怕赵长山同样也会浑然不觉。
青河镇,曾经也是一个县城,大乾为了便于管理,将其合并为镇。
虽说如今没了城卫防守,但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在商贸流通中占据的重要角色,其战略意义依旧不容小觑。
当初鲁修留下赵长山,正是看中他善于与人打交道,且喜欢四处打听消息,觉得他在收集情报方面肯定是把好手。
可结果呢,过年这一连十多天,虽说鲁修本人不在,但他手下都是青河镇本地人,却一个个玩忽职守。
从这一点,足以看出赵长山在青河镇的工作实在是不力。
赵长山能清楚地认识到自身的问题,倒也说明他并非愚钝之人。
鲁修给他的信中,并未严厉斥责,只是轻描淡写地告知他,自己在青河镇走了一个来回。
收到信的当天,赵长山神色凝重,将手下的三个兄弟叫到房间,严肃地问道:“从过年到现在,你们有没有发现一队穿着古怪的人?”
其中有个叫完颜淡的,外号完二蛋,单听这名字就不像是中原人。
赵长山心里对他的底细清楚得很,也曾专门调查过。
这完颜淡的祖上,原是大乾东北部一个部落国家的人,后来那个部落被匈奴所灭,大部分族人都去了扶余国,而他则和家人逃到了大乾。
在大乾,朝廷对完颜这个姓氏的人向来十分友好,毕竟他们曾是北方部落的王室后裔,落难至此,当地官员都会给予礼遇。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照顾也渐渐变得淡薄。
完颜淡听了赵长山的话,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赵掌柜的,西头面摊那儿,初六的时候,来了十多个人在吃面。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而且街坊邻里好多人都在议论。”
赵长山一听,赶忙追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没穿铠甲,但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从军营里出来的。一个个纪律严明,举手投足都整齐划一,最关键的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兵器。”
“还有吗?”赵长山急切地问道。
“他们在镇上停留了半个时辰左右,还带着三辆马车,其中马车上有女眷。不过女眷没在面摊上吃,而是去了对面的酒楼。”
赵长山暗自思忖,这个时节往齐州去,又带着女眷,想来应该是鲁修的姐姐。
想到这儿,他不禁怒从心头起,大声质问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向我汇报?也不知道去打听一下,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完颜淡面露难色,嗫嚅道:“这些人看起来凶巴巴的,根本不让人靠近。”
赵长山又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人,冷冷问道:“这件事你们难道没看到?”
那两人被赵长山的眼神吓得脖子一缩,赶忙陪着笑脸说道:“掌柜的,过年期间,街上人来人往的,实在太多了,我们还真没注意到。”
“最近十天内,你们有没有再看到这些人?”赵长山继续追问道。
那两人依旧摇头,完颜淡则欲言又止。
赵长山扫了他们一眼,心中满是失望,身体无力地往座椅上一靠,喃喃自语道:“今天过后,你们就不用来了。瞧你们这副样子,什么事都办不好。”
三人一听,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本都是流浪街头的混子,好不容易跟着赵长山过上了几天好日子,如今一下子又要回到从前,心中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绝望与无助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