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有云,“祥梦为吉,咎梦为凶”。
褫夺爵位,拆家灭门。
这样的梦境自是凶中大凶。
姜哲想开解姜晚那只是胡梦乱念,不可做信,姜家世代忠君,满门忠烈,如何会落得那般凄凉下场?
姜家祠堂正中还供奉着那块“与国同休”的铁券,那是开朝圣武皇帝御笔亲书,便是皇室对姜氏满门的承诺。
姜哲这般想着,不期然想起数年前父亲与自己提过的定国公府。
何尝不是累世功勋,御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其先祖与姜家先祖并称两大镇国之石,结果如何?
还不是消亡在皇权争斗中?
君要臣死,铁券何能防君?
“铁券赐卿以防他人,岂防朕耶?”
这句白纸黑字载于史册的辩解,读来当真是字字讽刺,可笑至极。
古往今来,又有多少家族真的能做到与国同休?
姜哲凝视着眼前的姜晚。
难道真的有谶梦示警?
开国公府被抄家灭门,怕不是犯的谋逆大罪啊。
姜哲确信姜家不会如此作为,那必是阴谋陷害了!
姜哲捏拳,眼里闪过晦色与凶意。
姜晚看了眼眼前沉默不语的姜哲,也不知他是否信了自己的说辞。
谶梦之说,确实虚无缥缈了些。
但谶梦再怎么虚无,再怎么缥缈,也不会比穿书之论更怪诞不经,荒谬无稽。
她忍不住低头拨弄了下空了一半的茶杯。
一宽大的手掌伸了过来,将她杯中冷掉的茶水倒去,续添新茶。
姜晚抬头看向姜哲,但见他已敛去猜疑晦色,从容平静,“我与阿瑶之间的事,阿晚也是自梦中知晓的?”
“你相信?”
姜哲一笑,“有何不信?事实摆在眼前,不是吗?”
那么隐秘的事,京城内都几乎无人得知,更别说远离京城的姜晚。
“你不觉得梦境之说很荒唐可笑吗?”
“举凡阿晚说的,阿兄皆不会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