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有些错觉,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这方牢狱的错觉。
不过须臾,姜晚清醒过来。
她徐徐收回目光,步履坚定地走出大牢。
她从不属于牢间,外面的宽阔天地,才是她的世界。
站在大牢门口,夏夜的风清爽,混着不知名野花的清芬,吹散在大牢久待的湿热燥闷不适感。
牛典史看了眼天色,“这天色不早了,大半夜的路不好走,要不我给姜大夫找个地儿歇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回去吧。”
歇息的地儿自然不是牢里,衙门里还有值房可供当值人员歇息的。
姜晚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她虽没有洁癖,但不到别无选择,实在不想去睡那种人人都能往躺往上睡的陌生床榻。
她宁可摸黑回去。
牛典史见她态度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不过还是叫了个衙差栓子护送姜晚一路回去。
姜晚想想也好,跟随衙差一同上路。
县城里有宵禁,宵禁时分严禁任何人在街上随意走动,但是规矩是人定的,也能因为人而例外。
有栓子领着,走哪儿都通行。
就是天黑了点,路确实不好走,姜晚一路走来拌了两次脚。
“姜大夫小心。”
见姜晚拌到脚,栓子语气紧张,“您没事吧?”
姜晚摆摆手,“没事,不用紧张。”
“早知道应该出门前应该多带一个火折子的。”栓子举着手里被风吹灭的提灯,有些懊丧。
早间有雨,湿了身上的火折子,他没注意到,这会儿想用都用不了。
到处乌漆嘛黑的,自己都觉得不好走,更别说走不惯夜路的姜大夫了。
差事办成这样,要是被上峰知道了,还不得赏自己一顿排栗吃啊。
栓子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姜大夫在这里等会儿,我绕回去跟弟兄们借个火再回来。”
就在不久前,他们刚跟负责巡逻的衙役们相遇过,没想到才转过两条街,就突然来了阵大风将烛火吹灭了。
姜晚拒绝,“不了吧,他们是巡街的,又不是固定一处,你回头找也不见得碰得上,还得去找。不如继续往前走,反正也不远了。”
于是,两人继续往前。
小县城又暗又静,除了两人的轻微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其他动静。
倏地,一道黑影倏然闪过。
二人狠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是只夜猫跑过。
不等栓子长出口气,骤然又紧张起来,因为他听见前头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