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将香果摆在供桌之上,持香朝着斑驳的神像拜了三拜,又朝一旁的功德箱捐了点碎银子。
银块击木的声响在静谧空旷的大殿里回**,守殿的小道童下意识向姜晚望来。
似他们这等山野小观,香客都是住在附近的村民,偶尔添点香油,都是以铜板为数,骤然来了个捐银子的,可不叫人意想不到吗。
姜晚走向小道童跟前,直接开门见山,求见云扬道长。
云扬道长倒是没姜晚想象的难见,也比姜晚想象得更加年轻,瞧着才不过而立之年。
挺拔清癯,飘然出尘,如崖上青松,苍山明月,不沾半点凡尘浊气。
山野道观还藏了这样的人物,委实是出人意料。
云扬道长默默接过姜晚手里的羊脂玉坠,并未多问其他。
还不等完成任务的姜晚吁口气,殿门外突然一阵**。
老旧斑驳的木门轰地被推开,十几个身形魁梧的男子骤然出现,他们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腰佩腰刀,统一朱紫腰牌,虎目狼逡,气势凛凛。
十几个人簇拥着中间的女子,约莫花信之年,一袭殷红锦绣华服,珠围翠绕,雍容华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云扬道长好福气啊,竟还有红颜作陪。”
人未近,声已至。
说话的正是那被簇拥的贵女,那声音无疑是好听的,如冰玉相击,清冷中带着威仪。
只是这语气,怎么还有些阴阳怪气,欲说还休?
姜晚下意识向该女子望去。
那女子跨步而来,眸光落在姜晚出尘脱俗的面上,寸寸刮过。
半晌,她收了目光,“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好颜色。有如此佳丽作陪,也难怪道长对这乡野地方如斯眷恋,乐不思蜀。”
姜晚面无异色,内心哀嚎。
这算什么事啊,叫自己赶上这么一出戏!
云扬道长看向来客,“这位姑娘不过普通香客,与贫道并无逾矩之行,还请贵人莫要戏言,坏人清誉。”
贵女目光落在云扬道长收拢在后的右手,语气不无嘲弄,“只是普通香客,便已私相授受,若不普通的,可是要掀被上榻了?”
云扬道长蹙眉,“长清观乃清修之地,望贵人慎言!”
听这语气似有不快,贵女鼻间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二人皆是沉默,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姜晚站在中间,实在难安。
她不着痕迹地挪动脚下,准备悄无声息地退下。
“我让你走了吗?”
不疾不徐的声音不期传来,却是那位贵女。
无需对方开口,自有持刀的玄衣侍卫利落上前,挡住姜晚的去路。
云扬道长沉了语气,“阿芜!”
贵女半晌没说话,终于挥了手,挥退手下。
玄衣侍卫让开了路。
姜晚二话不说就走,待走到山门外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苍苍古树前,一青一红两道身影,静默而立,相顾无言。
大抵两人姿仪出色得旗鼓相当,姜晚竟有二人甚是相配之感。
回眸再瞧一眼那女子身后带着的一干侍卫,她忽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