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来拿俩土豆。”苟日新弯腰掀开炕边的木板柜,里头码着半筐土豆,个个裹着土疙瘩,“妈,一会让京茹过来做饭,晚上都上我那吃去。”
李翠芬眨了眨眼睛问道:“儿子,今天吃啥呀?”
苟日新从柜子里挑出几个大土豆,拍了拍上面的土:“鸡肉土豆炖粉条。”他把土豆往桌上一放,“我让京茹多炖点,今天人多。”
“今儿啥日子啊?”李翠芬放下手里的鞋底,用顶针揉了揉发疼的手指,“怎么想起来炖鸡了?”
“没啥日子。”苟日新抓起土豆往布兜里塞,“就是想吃鸡肉,再说了咱家现在不缺那一两只鸡。”
李翠芬听后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
以前家里穷,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口肉,如今儿子竟能大大方方请院里人吃鸡。
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嘴里念叨着:“行,我儿子出息了,妈的心也算是能放下了……”话没说完,眼眶就有点发红。
苟日新最怕看她掉眼泪,赶紧岔开话题:“我的亲娘呦,儿子出息了,你哭啥啊?”
李翠芬摸了摸眼泪,扯出一个笑:“不哭不哭……”
正说着,秦京茹拎着两只已经褪好毛的母鸡走进了屋,鸡肚子已经开膛洗净,血水还顺着指尖往下滴。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把鸡往灶台上一放:“妈,您帮我烧烧锅,我要煮点饭,一会儿还得炖鸡呢。”
李翠芬赶忙起身,抹了把脸:“哎呦,京茹你咋一个人弄了两只鸡?”说着就往灶台边走,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
秦京茹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开始清洗铁锅:“你儿子说今儿人多,一只不够吃。”
她抬头看了眼苟日新,嘴角微微上扬,“反正咱家鸡多,杀两只没啥。”
苟日新把装土豆的布兜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京茹,你炖鸡的时候多搁点酱油,再放俩八角,炖得烂乎点。”
秦京茹应了声,弯腰从柜子里翻出个粗瓷盆,把洗净的鸡肉剁成大块。
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响,混着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把屋里弄得热热闹闹的。
李翠芬往灶里添着柴火,看着两个年轻人忙前忙后,心里又酸又暖。
火苗映得她脸上发烫,恍惚间想起苟日新小时候,饿得直哭,她却拿不出一口吃的。
如今儿子不仅能吃饱饭,还能请客吃鸡,想着想着,眼眶又有点发潮。
她赶紧低头吹了吹灶火,把眼泪憋了回去。
饭做好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锅里炖着两大锅鸡肉土豆粉条,咕嘟咕嘟冒着香气,把院里的人馋得直咽口水。
苟日新站在门口张望了两眼,扭头对秦京茹说:“你去把堂姐、娄晓娥还有聋老太太叫过来,别让人家等着。”
秦京茹擦了擦手,先去了秦淮茹家。推门进去,就看见秦淮茹正就着煤油灯给小当补衣服。
“姐,饭做好了,快走吧。”秦京茹催促道。
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婆婆和棒梗还没吃呢。”
贾张氏咳嗦了一声:“去吧,棒梗的饭我来做,别忘了我叮嘱你的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