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苟日新早早起床,穿戴整齐后,就出门上班了。
秦京茹慵懒的躺在**,浑身都没有力气。
她缓了一会,从**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后,出门去接孩子。
苟日新揣着采买单子出了单位门,西北风“呼呼”往领口钻,他缩着脖子把围巾紧了紧,推着三轮车往村外走。
车轱辘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路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团冻硬的雪疙瘩,远远看去像开错了季节的花。
苟日新推着三轮车进了西洼村,西北风卷着雪粒子往嘴里灌,他缩着脖子又紧了紧围巾,忽然扯着嗓子喊起来:“收鸡鸭鹅嘞!收鸡蛋冻白菜有换的没——”声音撞在结了冰的墙面上,惊飞了房檐下几只麻雀。
村口石碾旁蹲守的王大妈听见动静,赶紧裹紧棉袄颠着小脚过来,胳膊肘挎着一篮子鸡蛋:“小新啊,你可算来了!”
苟日新弯腰瞥了一眼篮子里的鸡蛋,笑着说道:“大妈,你可真行,不嫌冷啊,老规矩7分5厘一颗鸡蛋,我全都要了。”
王大妈颤巍巍把篮子递过去,竹篾边刮得苟日新手背生疼。
他低头数鸡蛋,冻红的指尖挨个拨拉着蛋壳,嘴里轻声念数:“一、二……四十五。”
数完从棉袄内兜掏出个布钱包,拇指和食指蘸了蘸唾沫,捏出三张一块的、四张一毛的,叠整齐了塞进王大妈手里:“给您三块四,凑个整。”
王大妈接过钱,先往手心里呵了口热气,才仔细叠好揣进衣襟里,拍着大腿直念叨:“小新啊,你这让我咋好意思啊……”话没说完,忽的压低声音往他身边凑了凑,“村西头张寡妇家还有十颗蛋,要不你顺道收了?那女人带着俩娃不容易……”
苟日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得嘞,您赶紧回屋吧,外面怪冷的。”
王大妈嘿嘿一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了一团,伸手拍了拍苟日新的三轮车帮子:“行,赶明个我再给你攒点鸡蛋。”说完裹紧棉袄,颠着小脚往家走,蓝布头巾在风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苟日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叹了口气,搓了搓被冻得发麻的耳朵,推着三轮车往村西头走。
雪粒子打在草绳编的车斗上,沙沙响得像春蚕吃叶。
没一会儿,张寡妇家的土坯房到了。
院墙缺了半块砖,用玉米秸秆扎着挡风,窗台上结着厚厚的冰花,把窗户糊得严严实实。
苟日新停住车,抬手拍了拍门框:“张姐,在家不?我来收蛋了!”
屋里静了片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门“吱呀”开了条缝。
张寡妇探出半张脸,见是他,才松了口气似的拉开门:“日新兄弟,快进屋暖和暖和。”
苟日新跟着她进门,脚底踩到块冻硬的白菜帮子,差点滑倒,低头一看,堂屋地上铺着层干草,墙角堆着半筐红薯干,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蛋在这儿。”张寡妇从碗柜里捧出个搪瓷缸,缸底垫着块破布,十颗鸡蛋用草纸包着,整整齐齐码在里头。
张寡妇搓了搓手,笑着说道:“那个啥……日新兄弟,你看眼瞅着过年了,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