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小当通红的鼻尖和冻得发颤的手指,喉咙忽然发紧,忙放下箩筐蹲到炕边:“我来吧,你们先吃饭。”说着伸手去接槐花的另一只袜子,却被小当躲开了。
“我能行。”小当低声说,已经熟练地系好了鞋带。
槐花趁机扑进秦京茹怀里,眼睛一眨一眨的,活像个洋娃娃。
苟日新把粥盆放在饭桌上,瓷盆边缘凝着的粥油已经结了层薄皮,他用勺子搅了搅,抬头招呼:“快过来喝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当扶着槐花下了床,棉鞋踩在砖地上发出细碎的“噗噗”声。
她攥着妹妹的手走到饭桌前,目光在苟日新和秦京茹脸上晃了晃,像只受惊的麻雀,终究还是垂下眼睑,盯着碗里浮着的小米粒。
“一人一个馒头,一碗小米粥,不够我再去取。”苟日新把粗瓷碗推到两个孩子面前,碗沿上的蓝花蹭着小当的指尖。
馒头的热气扑在脸上,她却觉得那黄白相间的纹路刺得眼睛发酸——她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吃过几次馒头呢。
“谢谢小姨夫,谢谢小姨。”小当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说完便紧紧抿住嘴唇,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咬破什么。
苟日新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抬头看了眼秦京茹,又低头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粥:“要叫爸,叫妈。”
屋里突然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的火苗“噼啪”响了两声。
小当陷入了沉默,她知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如果不叫的话,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槐花却听不懂大人的心思,抓起馒头咬得十分香。
“快叫啊。”秦京茹轻声催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角。
小当感到槐花的手在自己掌心里动了动,抬头看见妹妹正仰着脸看她,睫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眼屎。
她忽然想起妈妈临走时说的“等妈把那个老太婆弄死”,喉咙里像塞了团乱麻,可低头看见碗里的热粥,又觉得那团麻渐渐泡软了。
“谢……谢谢爸,谢谢妈。”小当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便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
苟日新“嗯”了一声,伸手摸出烟盒又放下,转而给槐花添了勺粥:“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秦京茹突然站起身,转身去灶台添柴火,围裙带子扫过箩筐边缘。
小当看见她的肩膀抖了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拽了拽苟日新的衣角:“爸,我……”
“没事。”苟日新打断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快吃饭,一会让你妈领你们两个去做两件新棉袄。”
小当点了点头,抓起一个大馒头,狠狠的咬了下去。
“京茹,一会我去上班,你领孩子们去做两身新棉袄,给你自己也做一身。”苟日新一口气将小米粥喝了下去,然后对秦京茹说道。
秦京茹一边喝着粥,一点含糊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