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篦子摆满后,李翠芬往锅里添了瓢水,“嗵”地一声盖上锅盖,火苗“呼呼”舔着锅底:“许大茂这孩子,小的时候挺老实的,长大了咋变成这样了。”
她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赶紧把饺子拿出去冻上,留下二十几个够咱们吃了。”
“得嘞!”苟日新端起竹篦子,往外就走。
到了外面,苟日新把饺子放在院子里,然后回屋舀了一瓢水,再次折返了回来,将水撒在了饺子上。
苟日新转身往屋走,却没注意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正盯着放在院子里的饺子。
苟日新刚跨进门槛,棉门帘还没完全落下,墙根阴影里就闪出个小身影。
那孩子踮着脚,棉鞋在雪地上蹭出细碎的“沙沙”声,瘦巴巴的手背冻得通红,却像小耗子似的直奔竹篦子而去。
竹篦子搁在院角石桌上,饺子上结着层薄冰,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光。
孩子瞅瞅紧闭的屋门,两根冻僵的手指捏住个饺子,生怕捏坏了饺子。
拿了几个饺子,转身朝着自己家跑了回去。
没过五分钟,那个孩子又跑出来了。
这次他学了乖,猫着腰蹭到竹篦子旁,干脆双手齐上阵,左右各抓俩饺子,塞进了棉袄口袋。
鞋底蹭到撒在地上的水,早冻成冰的裤边“咔嚓”裂了道缝,他也顾不上,只盯着竹篦子上越来越少的饺子,耳朵支棱着听屋里动静。
第三趟来的时候,竹篦子上只剩半排饺子,冻硬的面皮在夜风里微微发颤。
孩子蹲在地上,仰头数了数,忽然听见屋里传来瓷碗碰撞的响声,吓得一哆嗦,赶紧抓了三个饺子就跑,棉鞋在雪地上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
苟日新搓着冻红的手从屋里出来,刚走到石桌前就愣了神——竹篦子上的饺子稀稀拉拉,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小兵”,这会儿只剩半排歪歪扭扭的,石桌底下还留着一串小小的脚印,雪地上拖拖拉拉的,像小耗子爬过的痕迹。
他蹲下身,用脚尖比了比脚印大小,心里立刻明镜似的:全院儿就贾家那几个半大孩子,敢这么光明正大偷东西的,除了棒梗没别人了。
苟日新顺着脚印走到秦淮茹家门口,他闯进去抓棒梗,反而背着手退后半步,突然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哎哟喂!谁把石桌上的饺子拿走了?那是我妈特意给耗子准备的,拌了半盒老鼠药呢!吃了可要出人命的!”
屋里顿时传来“咣当”一声响,像是搪瓷盆摔在地上。
苟日新隔着门听见贾张氏的叫喊声:“乖孙快吐出来,那饺子有毒,可不能吃了。”
紧接着,就听见棒梗干呕的声音。
应该是被贾张氏给抠了嗓子眼了。
苟日新听着声音,眼珠一转,再次大声的喊道:“谁要是不小心给吃了,赶紧灌尿催吐,要不然神仙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