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你说这荒郊野岭的,我把你揍趴下,有人能看见没?”苟日新向前走了一步,向许大茂问道。
许大茂被这话吓得一哆嗦,自行车把手都没握住,车铃铛“叮铃铃”在风里乱响。
他鼻尖冒出汗,在零下十几度的天里冻得发亮,说话都结巴了:“苟、苟哥,咱有话好好说……上次那事真是个误会,我就是跟几个朋友小小的抱怨了一下,我也没想到他们去找你了啊。”
苟日新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样儿,故意把拳头捏得咔咔响:“误会?那个几人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你花钱雇的他们,让他们把我打残废了。”说着又往前逼了一步,棉袄带起的风卷着雪粒子往许大茂脖子里灌。
许大茂慌忙往后退,脚跟在结冰的土路上打滑,“扑通”摔进路边沟里,棉裤膝盖处立刻沾了层泥雪。
“别别别!”他连滚带爬往起挣,自行车歪在一边也顾不上扶,“我给您赔礼道歉还不成……”
话没说完就被苟日新抬手打断,后者蹲下来盯着他煞白的脸,鼻尖几乎碰着鼻尖:“我缺你那句道歉?今儿就问你一句,以后还敢不敢嘚瑟了?”
许大茂忙不迭摇头:“不敢了不敢了!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见苟日新脸色稍缓,又哭丧着脸补了句:“再说您现在这身子骨,我就是借八个胆也不敢啊……”
风呼呼刮过路边的杨树林,苟日站起身,拍了拍许大茂沾满雪的后颈,故意使了点劲:“知道怕就好,老话都说了远亲不如近邻,你说你跟我过不去,那不就是跟你自己过不去吗?你说是不是?”
许大茂忙不迭爬起来,点了点头:“是是是,苟哥你说的对,以后我保证不敢得罪了你,那我就先走了,您忙您的……”说着踉跄着扶起自行车,跨上去时腿还在抖,车链子“哗啦”掉了两次,好不容易蹬起来,屁股几乎没挨着车座,弓着腰拼命往前骑,棉帽子歪到耳朵根都没顾上扶。
苟日新望着他狼狈的背影,啐掉嘴角沾的雪粒子,转身蹬上三轮车。
苟日新蹬着三轮来到了孤树村,三轮车停在了公社门口。
苟日新抖了抖身上的雪,走进了公社。
苟日新掀开公社办公室的棉门帘,一股混着炭火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村长王福贵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正在看报纸,听见动静抬头,见是穿工装的苟日新,手里的报纸放到了桌面上,站起身走到苟日新面前,笑着问道:“同志,你找谁?”
“您是村长吧,我是替厂子收猪的采买员,想问问咱们公社还有没有猪了。”苟日新搓着冻僵的手,笑着问道。
村长笑着说道:“其实这几天来过几个采买员,都想买我们村子的猪,但是价格压的太低了,我都没卖。
这位小同志,你打算多少钱一斤收,我先听听价。”
苟日新听出来了,这是让自己别压价的意思。
苟日新直接报了价:“村长,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三等猪4毛5一斤,二等猪5毛一斤,一等猪5毛5一斤,这就是厂子给我的价格,你要是同意,我就收了,如果不同意,我也不瞎耽误功夫了。”
村长心算了一下,之前来的几个采买员,给的价格都不如眼前这个小同志。
如果自己还想要高价,估计是不现实了。
“行,就按这个价,我带你去看看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