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三百一十七章 姐弟促心长谈（第2页）

正说着，朱允熥忽然鼻翼微动，一股熟悉的酒香混着糯米甜香飘来。他以为是错觉，却听殿外传来轻柔的呼唤：“陛下？”话音未落，鎏金宫门“吱呀”推开，朱紫薇身着月白襦裙，鬓边斜插着朵红梅，手中捧着描金食盒，身后跟着同样提着食盒的朱兰芝。

“大姐姐！二姐姐！”朱允熥猛地坐起身，眼眶瞬间发烫。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在东宫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每逢除夕，两个姐姐总会趁着夜色溜进他的寝殿。

吕氏苛待他，年夜饭不过是冷硬的窝头，唯有姐姐们带来的年糕和屠苏酒，能让他尝到一丝暖意。

朱紫薇快步上前，食盒里的年糕还冒着热气：“瞧瞧，还是热乎的呢。”她指尖轻轻拂过朱允熥眼下的青黑，声音发颤，“当了皇帝又如何？在姐姐眼里，你永远是需要人疼的小团子。”

朱兰芝也屈膝行礼，声音温柔：“陛下龙体安康，是天下之福。”

朱允熥喉头发紧，伸手去拉她们：“今日是开乾元年第一天，咱们姐弟间不必拘礼，快坐下！”

却被朱紫薇笑着躲开：“使不得！你如今是天子，一言一行都关乎皇家体统。”

她朝门外看了眼，压低声音道，“这乾清宫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说着，姐妹俩规规矩矩行了三拜九叩大礼，才在朱允熥身侧坐下。

朱兰芝打开食盒，将切好的年糕摆到案上：“尝尝，还是儿时的味道。”朱紫薇则斟了两杯屠苏酒，自己先饮一口试温，才递给朱允熥：“愿我弟新岁顺遂，万事胜意。当年在东宫，咱们总说苦尽甘来，如今可算盼到了。”

酒过三巡，朱紫薇的脸颊泛起红晕，忽然抿嘴笑道：“说起来，礼部拟定的选秀章程，我和兰芝瞧过了。”

她促狭地眨眨眼，“可有哪家姑娘入了陛下的眼？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姐姐们还等着抱小皇侄呢。”

朱兰芝跟着掩嘴轻笑，殿内暖意融融，仿佛回到了往昔那些偷偷相聚的除夕夜。

朱允熥瞥见朱紫薇眼中闪烁的促狭笑意，就知道催婚的话要来了。不等她开口，他先把酒杯重重一放，朗声道：“要说婚娶，我倒不着急。倒是两位姐姐，年岁比我还长些，早该寻个好归宿了！”

他语气忽地转冷，“从前吕氏把持中宫，一门心思都扑在她宝贝儿子身上，全然不顾姐姐们的终身大事……如今不同了，姐姐们想要什么样的夫婿，尽管告诉弟弟！”

这话一出，朱紫薇和朱兰芝皆是一怔。

朱允熥如今贵为天子，这番承诺分量极重。

朱紫薇脸颊泛起红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陛下万金之躯，怎能……”

“在我这儿没有陛下！”朱允熥伸手打断，“只有想让姐姐们幸福的弟弟！”

他目光扫过两人惊讶的神情，继续道：“寻常婚配只看门第品行，全然不顾情意。但你们是我的姐姐，我绝不让你们委屈！哪家公子入了眼，告诉我便是，我定要把他的底细查个清楚！公主的婚事，自然该自己说了算！”

这番话直说得姐妹俩眼眶发热。

朱兰芝率先回过神，轻轻摇头：“报刊局事务繁杂，我一走，陛下岂不是要分身乏术？婚事暂且不急。”

朱紫薇也跟着附和：“正是！你后宫还未充盈，连个打理内宫的人都没有。我们若此时嫁人，谁来照料你？”

朱允熥心中一暖，两个姐姐即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满心满眼仍是自己。

他顺势握住两人的手：“前些日子我与五叔探讨过，女子过早婚配生子，实则不利于调养身体、延年益寿。”

他故意板起脸，“若姐姐们还没遇到心仪之人，不如听我的，暂且将婚事搁置。待遇到真正良配，咱们再从长计议！”

朱紫薇与朱兰芝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

她们本想借婚事劝朱允熥充实后宫，却不想被弟弟反将一军。

不过听闻他为自己的健康着想，心中又满是感动。“陛下说得在理！”朱兰芝笑着点头，“那便依你！”

三人推杯换盏，从儿时趣事聊到新政推行，笑声不时回**在乾清宫内。直到夕阳将窗棂染成金色，朱紫薇才依依不舍起身：“时候不早了，可别耽误了陛下处理政务。”

朱允熥亲自将她们送至殿门口，望着姐妹俩渐行渐远的背影，暗暗发誓，定要让这天下女子，都能如姐姐们这般，主宰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