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另一件大事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领命后的宋忠,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丝毫不敢懈怠,即刻召集一直留在京城办事、且信得过的锦衣卫下属。
一时之间,锦衣卫驻地内号角齐鸣,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们迅速集结,马蹄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大队人马仿若汹涌的潮水,朝着在大同矿场当差的锦衣卫家中奔去。
队伍浩浩****,所经之处,百姓们纷纷紧闭门窗,躲在屋内,透过门缝,战战兢兢地窥视着这支如黑色洪流般的队伍,街道上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人心惶惶。
此刻,在醉月楼临街的一个豪华包厢内,鹤庆侯张翼、怀远侯曹兴、舳舻侯朱寿三人正沉浸在纸醉金迷之中。
屋内香气氤氲,数位身着薄纱的歌舞姬身姿婀娜,在一旁翩翩起舞,丝竹之音袅袅环绕。
张翼一手揽着身旁美人的细腰,一手端着酒杯,仰头灌下一口美酒,脸上洋溢着沉醉的笑容,大笑着对身旁的歌姬说道:“小美人,今儿个可得好好陪陪本侯,莫要扫了兴致!”
曹兴则半躺在软塌上,眯着眼,轻轻打着节拍,时不时伸手把玩着歌姬鬓间的珠花。
朱寿正与身边的歌姬调笑着,时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还顺势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进歌姬口中。
然而,外面突如其来的嘈杂声,突然打破了这奢靡的氛围。
那喧闹声越来越大,渐渐盖过了屋内的音乐声。
曹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忍无可忍,“嚯”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正要破口大骂,让下面的人闭嘴。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街道上的场景时,原本张开的嘴巴瞬间僵住,脸上的怒容也被惊恐所取代。
只见街道上,锦衣卫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手持兵器,步伐整齐有力,气势恢宏,令人胆寒。
曹兴只觉心脏猛地一缩,自朱元璋驾崩后,他已许久未见锦衣卫这般大动干戈。
往昔朱元璋在位时,每逢锦衣卫如此兴师动众,便意味着一场血腥风暴即将来临,必有大批官员要人头落地。
虽然新皇登基后,尚未出现过大规模清洗官员的行动,但此刻见到锦衣卫重现这般阵仗,曹兴仍忍不住心有余悸。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今的小皇帝是他们一手扶持上位的,那些锦衣卫就算抓人,也绝不可能抓他们。
这般想着,曹兴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原位,嘴上还嘟囔着:“怕什么,谅他们也不敢动咱们分毫。”
张翼和朱寿见状,也好奇地凑到窗前,向下望去。
三人心中所想,大抵相同。
张翼皱了皱眉,开口道:“先帝在时,锦衣卫这般动静,准没好事。咱这位陛下登基后,倒还没见过这阵仗。”
朱寿附和道:“是啊,也不知他们这是要抓谁,如此大动干戈。”
曹兴沉思片刻,开口吩咐小厮道:“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他们到底要拿谁开刀。要是敢动咱们的人,哼,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小厮领命而去,很快就离开了包厢。
张翼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道:“管他抓谁,总抓不到咱们头上。来,继续喝酒!”
说罢,他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大手一挥,示意歌舞姬们继续表演,屋内再度响起欢声笑语,三人很快便将此事抛诸脑后,又沉浸在这温柔乡中,与歌舞姬们嬉笑玩乐起来。
过了一会儿,前去打探消息的家丁匆匆返回,脸上满是冷汗。
曹兴见状,急切地问道:“到底出了何事?快说!”
家丁赶忙回道:“回侯爷,听说是锦衣卫当差时贪赃枉法,如今被查出来了,人已经被抓起来,说是还要满门抄斩呢!”
“满门抄斩”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让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