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印象中,炼钢铁的都是那些身强力壮的壮汉,他们这群弱不禁风,上了年纪的人,打铁怕是连锤子都拿不稳。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为何陛下会找上他们,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地下既然做出安排,必定有其深意。
于是,众人皆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朱允熥,期待他能为大家详细阐释一番。
朱允熥手持粉笔,潇洒地在黑板上敲了敲,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一众炼丹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缓缓开口:“今日,朕要给你们讲讲钢铁这神奇玩意儿。诸位,且先琢磨琢磨,为何有的铁硬得像石头,能轻易磕坏牙齿,而有的却脆得如同冬日里一碰就碎的冰碴子呢?”
一位名叫张择的炼丹师,平日里就以心思缜密著称,此刻他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恭恭敬敬地站出来,神色谦逊地说道:“陛下,依弟子这段时间跟您学的知识,世间万物皆由元素构成,铁自然也不例外。”
“想必是因为所含元素的种类和数量不同,才导致其质地千差万别。就好比咱炼丹,用不同的草药,按不同的配比,炼出来的丹药效果那可大不一样。”
朱允熥满意地点点头,那神情仿佛在说“孺子可教也”,笑着夸赞道:“正是如此!此前朕给你们讲元素周期表的时候,就着重提过不同元素的特性。铁这东西啊,要是能融入适量的碳元素,那可就像给它穿上了一层坚固的铠甲,硬度和韧性蹭蹭往上涨,摇身一变就成了坚韧无比的钢铁。”
“但要是碳含量一不小心给加多了,那就好比人吃多了油腻食物,身体受不了,铁也会变得脆生生的,稍微一用力就断成两截。这和你们调配丹药一个道理,比例稍有偏差,药效可就南辕北辙咯。”
马瑞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好奇,连忙起身,带着几分憨态问道:“陛下,可这铁和碳要怎么融合,才能找到那个完美的比例呢?总不能像瞎猫碰死耗子一样乱来吧。”
朱允熥乐了,在黑板上迅速画出一幅简易的冶炼图,那图虽然简单,却把关键之处都展现得清清楚楚,他一边画一边耐心解释:“在高温冶炼的时候,就好比你们炼丹时把控火候一样,要精确控制火候的大小和时间的长短,同时,还得瞅准时机加入含碳物质。”
“你们之前炼制丹药,对火候的把握已经有了不少心得,炼钢这事儿,同样得拿出这股子精细劲儿。打个比方,火候小了,铁和碳就像两个害羞的孩子,凑不到一块儿,火候大了,又像两个暴躁的莽夫,把事儿给搞砸了。”
“时间也得拿捏好,时间短了,融合不充分,时间长了,铁都快被炼没了。”
秦逵站在一旁,像个痴呆一样张大的嘴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这些内容对他来说,比天书还难懂。
他不禁回想起自己之前为陛下制造飞梭织布机的时候,那时候觉得自己聪明得像个小诸葛,可现在,面对这些高深莫测的化学知识,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娃娃。
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这些往日在他眼里只会装神弄鬼,念些听不懂咒语的道士,此刻竟能和陛下探讨得如此热火朝天,还说出“世间万物的变化都是物质之间的反应,而不是凭空出现的,也不能指望运气偶得”这般让他目瞪口呆的话。
秦逵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原本对道士们的轻视瞬间像冰雪遇到烈日,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就差没对这些道士行膜拜大礼了。
从他们的交谈中,秦逵隐隐约约听出,只要掌握了方法,稳定制造出符合陛下要求的钢铁,似乎也不是什么登天的难事,就像他烧制耐火砖一样,只要把握好配比,多做几次试验,肯定能成功。
他在心里默默嘀咕:“这都什么事儿啊,感觉我这老头子一下子从聪明人变成了榆木疙瘩,陛下和这些道士简直就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太厉害了!”
秦逵心里忍不住畅想,要是真能实现钢铁的批量冶炼,那对大明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变革。
他想起朱元璋陛下在位时,大明虽然国力强盛,可兵器制造大多还靠着老掉牙的传统工艺,钢铁产量少得可怜,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要是有了大量优质钢铁,那明军的兵器可就像鸟枪换炮,长枪会变得像削铁如泥的宝剑,铠甲也会坚固得像城墙。
到时候,大明军队在抵御外敌的时候,边疆那些蛮族,估计连边境线都不敢靠近,百姓们也能过上太平日子,每天都能安心睡大觉,不用担心被外敌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