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云退下后,朱棣脸上又浮现出笑容,看向姚广孝说道:“师父,这局势当真此一时彼一时。”
“前些时候,咱们还为能否成事忧心忡忡,如今峰回路转,一切都朝着对咱们有利的方向发展了。”
姚广孝微微点头,应道:“王爷所言极是。那小皇帝和他幕后的人,以为只要心怀善念,将这些白煤、廉价布料发放给百姓,助百姓安稳过冬,就能把大明王朝治理得国泰民安。”
“他们全然忘却了,人的贪婪与欲望无穷无尽。就说咱们北平府,在大明还算富庶之地,这么快便有人盯上了其中利益。那些贫困偏远之处,情况只会更糟。”
“即便朝廷严防死守,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又怎能防得住?说不定还会出现监守自盗的丑事。”
朱棣听后,也跟着点头,大笑道:“如今国家远未到富足的地步,即便有钱人也没富到哪儿去,况且国库空虚得厉害。朱允熥和他幕后的人,实在太过理想主义。有了这般好东西,不想着卖钱充实国库,反倒直接发给平民百姓。平民百姓哪能守得住?说不定他们还会高价倒卖白煤,朝廷又如何能防?”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言语间满是对朱允熥和其幕后之人的嘲讽,觉得他们实在愚蠢,根本不了解人性的贪婪。
姚广孝见朱棣与自己想法如此契合,心中暗自欣喜。
在他心里,朱棣虽身份尊贵,但从某种意义上讲,是自己一手将其“雕琢”至此。
他虽未将这份心思表露在外,却早已把朱棣视作自己的得意“作品”。
而朱棣,对姚广孝的肯定向来十分看重,每次听到姚广孝夸赞,或是说与自己想到一处,心里便满是得意。
朱棣心情大好,又跟姚广孝说起自己回府途中的见闻:“师父,我回来时看到那些百姓,竟把朝廷发放的廉价布料都卖了,又换上了先前的旧衣。”
“您说,朝廷本想施恩于百姓,百姓却如此行径,这事儿朝廷又怎能管得住?廉价布料如此,如今这白煤也是一样,利益当前,人性的贪婪尽显,朝廷就算三令五申,又有何用?”
姚广孝听着朱棣的讲述,起初面带微笑点头,忽而神色一凛,凝重起来。
朱棣见状,忙问:“师父,可是发现了隐情?”
姚广孝目光深邃,缓缓说道:“王爷,表面上局势利好,却藏玄机。那幕后之人,智谋卓绝,与我多次交锋,手段尽显高明。以他的聪慧,岂会不知白煤与廉价布料会引发贪婪者的觊觎,百姓为利倒卖之事,他更是不可能预见不到。”
朱棣追问:“那依师父之见,问题出在何处?”
姚广孝神色凝重,语气中透着疑惑:“王爷,应天府推行政策早于北平府,白煤开售,此地刚有人妄图牟利,应天府那边必然更早出现乱象。”
“但朝廷却毫无动作。圣旨虽禁倒卖,却似在提醒人钻空子。”
“应天府作为朝廷中枢,政策下达迅速,售卖若出问题,理应快速应对,可如今毫无动静,乱象未除,又在北平府推行同样政策。这绝非疏忽,背后必有深意,恐怕朝廷是有意纵容,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朱棣听完,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他想要反驳,嘴巴开合几次,却愣是想不出辩驳之词,因为他内心深处也觉得姚广孝分析得有理有据。
两人这般一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只觉心烦意乱,再也没了下棋的兴致。
他们深知,此事必定有重要关键被自己忽略了,可任凭如何绞尽脑汁,就是抓不住那个关键点。
姚广孝无奈叹息一声:“不行,贫僧一时实在想不明白。王爷,贫僧先回去了,回去之后定当好好琢磨,等琢磨出个所以然,再来与王爷商讨。”
此时的姚广孝,已完全坐不住了,这件事若不弄清楚,他实在难以安心,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
朱棣见姚广孝如此,心中更是不安。
他亲自起身,将姚广孝送至门口,殷切说道:“师父,若有什么消息,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本王。”
姚广孝见朱棣神色焦虑,忙安慰道:“王爷不必过于忧心,或许是咱们想得太多了。况且淮西勋贵那帮人已经蠢蠢欲动,这对咱们而言,可是大好消息。”
“那小皇帝和他背后的人,或许是知晓淮西勋贵要闹事,正忙着应对,一时顾不上其他了。”
朱棣听了这话,觉得有些道理,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姚广孝告辞离去后,朱棣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